“你看看。”
承乾接过来,从头看到尾,又双手放回了案上。
“京西空出来,你可有合适的人?”
承乾垂着眼,心里清楚,这是一道题。
京西大营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谁握着它,京城的安危,便有一半攥在谁手里。
他不是不想要。
只是苏家才退,他若荐东宫的人上去,父皇便会疑心,苏家不过是把兵权换了个地方,挪到了东宫手里。
“儿臣没有可荐之人。”
宏德帝挑了挑眉。
“你的人里,没有能用的?”
“东宫的侍卫,自有东宫的职分。京西统兵的人选,请父皇另择。”
宏德帝看了他片刻,又把手边一份军报推了过去。
“那北境呢?苏浩宇还握着北境的兵。趁着这回,要不要一并换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承乾却听得明白。
他想起宁国公那句“换不换人,看边情”。
只要他点一点头,父皇的顾虑便又少了一分,他离那道赐婚的旨意,也就近了一步。
承乾却没有点头。
“北狄的新可汗这两年动作不断,北境的军报,一月比一月紧。苏浩宇在北境多年,熟悉边情,将士也服他。这个时候换帅,于边防不利。”
他顿了顿。
“北境用谁,该看边情,不该看他姓什么。”
宏德帝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不避嫌。”
“儿臣避了嫌,北境的将士,却避不开北狄的刀。”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宏德帝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着这个儿子。
至少这一次,这孩子没有借机荐自己的人;他递了台阶,这孩子也没有拿北境去换一道赐婚的旨意。
是真知分寸,还是知道此刻伸手讨不了好,宏德帝一时也看不透。
“京西,朕自有人选。”
他提笔写下一个名字:杜衡。
此人在西南带了十几年的兵,与苏家素无往来,同东宫也没有半点交情。京西交到他手里,任免调兵,仍旧攥在皇帝自己手上。
“还有别的话吗?”
承乾撩起袍角,跪了下来。
“儿臣求娶宁儿的心意,也没有变。”
宏德帝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了许久。
“你母后那里,你可去说过?”
承乾一怔。
“还没有。”
“那便先去。”
宏德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朱笔,像是方才什么也没有说。
“你母后若不点头,朕点了头,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