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承乾照旧每晚来给皇后请安。请过安,他总要往后头的院子走一走,看那架空着的秋千在风里晃上一会儿,才肯回东宫去。
苏婉宁回宫那天傍晚,秋千上终于又坐了人。
老槐树底下,她先说了和温景行见过面的事。
承乾的手在袖中一紧。
温景行登门那日,陆骁便来回过话了。他一个字也没有问,只等着她自己开口。
“我同他说清楚了,爹也已经回了姑母。”苏婉宁看着他,“我想嫁的人是谁,你还不知道?”
承乾看了她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知道。”
“温二公子还同爹说,他兄长近来常往张府走动。”
“我知道。”承乾淡淡道,“初一十五,夜里去,从后门进。”
她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只把宁国公的打算说给他听,连同那句托付,一字不落。
承乾许久没有说话。
宁国公这一退,既不拿兵符换亲事,也不给自己留收回的后路。
“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
“胡商那条线,有了点眉目。卖香的那个胡商,三个月前从雁门关进的京,把香卖进了张府,前后不到半个月,便又出关去了。”
苏婉宁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来得这样巧,走得也这样巧。倒像是专程来送这一趟香的。”
“还在查他在京里见过谁。”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夜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远处的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苏婉宁望着御书房的方向,轻声道:
“爹的折子递上去,若陛下还是不肯呢?”
“那便再等。”承乾握紧了她的手。
可他心里想的,却不是等。
父皇不肯,他便叫父皇不得不肯。
……
又过了几日,营里的人马、粮草、旧部名册,一样一样清点完了,宁国公的折子,才递到了御前。
折子写得规规矩矩,不提旧伤,也不提年老。只说兼领京西多年,如今京中安稳,请辞兼差,交接清册附在折后,恳请陛下另择贤能接任。
宏德帝看完,又看了一遍。
这道折子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来,他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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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通篇看下来,苏旭一个字也没有提女儿和太子的婚事。
退,便是实打实地退了。
宏德帝搁下折子,许久,才低低地哼了一声。
“苏旭这个老狐狸。”
退得这样干净,倒叫他这个做皇帝的,一时挑不出话来说。
他顿了顿,又道:
“传太子。”
……
承乾进了御书房,宏德帝把那道折子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