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伏在地上的手,指节微微一紧。
只一瞬,便又松开了。
宏德帝看了承乾一眼。
“准。”
“张崇,治家不严,教子孙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张夫人褫夺诰命,府中女眷,非诏不得入宫。”
张崇伏在地上,叩头谢恩,声音里带着哽咽。
“臣,谢陛下隆恩。”
罚俸、闭门,伤不了张家的筋骨。
可经了这一回,小喜子、翠儿、赵公公、冯嬷嬷,一个都没能留下。张家在宫里埋了这些年的线,算是断了。
这一点,君臣二人心里都清楚,谁也没有说破。
“退下吧。”
张崇捧起官帽,缓缓起身。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停。
“陛下。”
“她到底是臣的女儿。若陛下念着大皇子,容臣……”
“你方才说,不敢替她求情。”
张崇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是。臣失言了。”
他躬身退了出去,一步也没有再停。
殿门合上,日光被挡在了外头。
承乾仍站在御案一侧,垂着眼,没有出声。
宏德帝在御案前坐了许久。
四年前,他念着承远,也念着往日那点情分,留了她一条命。
张家要往冷宫里送衣食,他准了;要递家书,他也准了。
到头来,她拿这份宽容算计到了太子身上,还想往东宫里塞一个张家的人。
太子妃,不能出自苏家,更不能出自张家。
宏德帝提起朱笔,写了几行,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才落下最后一笔。
“传旨。冷宫那边,给张氏留个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