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往下说。
承乾却听懂了。
“我记下了。”
……
第二日,御书房。
张崇来得很早。官服穿得一丝不苟,鬓角却像是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他跪在地上,面前摊着那几张信纸。
承乾站在御案一侧。宏德帝没有让他回避,他便一言不发地站着,看着这位张相爷。
张崇看了那些信很久。
他没有喊冤。
他只是慢慢地摘下官帽,额头触地,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红透了。
“陛下,臣有罪。罪在治家不严。”
“这些家书,多是臣的老妻和儿媳写的。那孽女在冷宫里哭她孤苦,哭她思念承远,又说玉瑶到了年纪,该谋一门好亲。妇人家心软,一来二去,便由着她出起了主意。臣忙于朝事,内宅的书信,从未过问。”
“那香,是儿媳托人在互市上,从胡商手里买的,只当是寻常的熏香。”
他顿了顿。
“至于那丫头说的话……她是臣拨去跟着玉瑶的。出门前,臣确实叮嘱过她几句,叫她好生护着姑娘。她吓破了胆,胡乱攀咬,也是有的。”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当年御下不严,陛下念着大皇子,只叫她迁去冷宫静养。她不在里头好生思过,反倒生出这些事来……”
“臣,不敢再替她求一句情。”
御书房里静了很久。
宏德帝看着他。
二十年君臣,他太清楚张崇是什么样的人。这番话里,三分真,七分假,偏偏每一分假,都落在了查不实的地方。
香是从互市买的。
又是关外。
宏德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
“太子以为如何?”
承乾上前一步。
“张相说,香是从胡商手里买的。儿臣以为,那胡商姓甚名谁,货是从哪道关口进的京,也该一并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