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帝把那张信纸搁在案上，推到了皇后跟前。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皇后垂眼看完，指尖在纸边上停了停。

烦娘娘替她打点打点。

皇后心里清楚，张氏身处冷宫，为何还能指挥得动那些宫人。

张氏迁去冷宫的头一年，张家每月往里送东西，宫里竟没有一道拦着的旨意。她曾在陛下跟前提过一句，说冷宫到底是冷宫，往来太密，怕生出事来。

陛下搁下茶盏，淡淡地说：“张家的女儿都进了冷宫，皇后还要如何？”

她听明白了。

在陛下眼里，这句话不是皇后说的，是苏家说的。张家若是被压得太狠，往后朝堂上，便再没有能与苏家相抗的人了。

从那以后，她便再没有提过。

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旁人进了冷宫，是人走茶凉；张氏那里，却衣食不缺，家书不断。底下人只当陛下心里还念着她，张贵妃早晚还有起复的一日，自然有人肯替她跑腿。

只要张氏出不了冷宫，皇后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原以为，一个困在冷宫里的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苏婉宁站在姑母身侧，目光却停在了另一句上。

关外来的香。

当年害姑母的枯荣散，也是关外的东西。今日这香丸，又是关外的东西。

张家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地上的赵公公还在磕头，像是生怕少说一句，就保不住自己的命。

“还有……还有引张夫人去听雨轩的那个宫女，是浣衣局的翠儿，也是从前娘娘宫里的人……”

宏德帝站起身来。

“拿人。冷宫即刻封了，冯嬷嬷另寻一处看押。”

他顿了顿。

“明日一早，宣张崇进宫。”

……

夜深了，承乾送苏婉宁回她的院子。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走到老槐树底下，苏婉宁才停住了脚。

“二郎，那信上说，府里得了些关外来的香。”

承乾看着她。

“当年姑母的枯荣散，也是关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