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收回心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宏德帝已经吩咐下去,几位夫人由内侍领着去偏厅,各自把话录下来,今日之事,出了这道门,一个字也不许往外传。张夫人也被带了下去。
廊下一空,只剩下帝后、太子,和几个心腹。
苏婉宁轻轻扯了扯姑母的袖子。
“姑母。”
皇后侧过头来。
“话虽不许往外传,可园子里封了路、押了人,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有心人。冷宫那边,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低的。
“宁儿记得,当年头一个传谣的小福子,事情还没查到他头上,人就先落了井。”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赵公公每日进出冷宫,知道的事,只怕比小福子多得多。”
“依宁儿看,不如什么都别惊动,照常让他送饭,只在暗处看着。他今夜从冷宫里带出来什么,一样一样地查便是。只是得有人盯紧了他,别叫他像小福子那样,半路出了岔子。”
她说得不快,句句都落在实处,像是一路顺着往下推出来的。
皇后看着她,没有立刻作声,却转头望向了宏德帝。
宏德帝也正看着这个丫头。
方才查香,是她起的头。如今要守的人、要等的时辰,又是她先想到的。
到底是在皇后身边长大的。说话不急不躁,遇事先想后路,那份沉得住气,和皇后如出一辙。
承乾也是。到皇后膝下不过几年,冷宫里带出来的那股戾气还没褪干净,行事却已经有了章法。
宏德帝心里忽然一动。
当年承远落地,便有老臣进言,说皇长子理应养在中宫。是他没有应。
于是承远留在了张氏身边,被她护着、宠着,养得身子孱弱,到底没能长成。
若是当初……
宏德帝没有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