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上前一步,垂手道:“冷宫的事,儿臣不便插手。”
宏德帝收回目光,淡淡道:“朕的人去。”
“谁也不许往冷宫那边多走一步,免得打草惊蛇。”
……
入了夜,冷宫那扇斑驳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赵公公提着食盒,佝偻着腰,从门里挤了出来,沿着宫墙往回走。
四年了,他替冷宫里那位捎了多少回东西,自己也数不清。银子是张家给的,差事是冯嬷嬷派的,他只管闭着眼往里送、往外带。
回到自己那间低矮的下房,他闩上门,点起油灯,这才从食盒底下抽出那沓信纸,凑到了灯苗上。
火苗刚舔上纸角,床帐后头忽然闪出一道黑影,手里攥着根木棍,照着他的后脑便砸了下去。
木棍还没落下,窗子已经被人一脚踹开。暗卫扑了进来,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赵公公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信纸烧着了一角,被人一脚踩灭。
……
皇后宫中,正殿的灯一直没有熄。
暗卫把两个人押了进来。
一个是赵公公,已经瘫成了一团。另一个是个面生的小太监,咬着牙,一声不吭。
从赵公公手里夺下来的那沓信纸,最上头那几张,边角已经被火燎得焦黑。
暗卫又呈上两样东西,是从那小太监怀里搜出来的。
一叠纸钱,一只火折子。
赵公公愣愣地望着那叠纸钱,半晌,才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这几日……是奴才娘的忌日……奴才年年关起门来偷着烧纸,这事,只同冯嬷嬷提过……”
他们是要他死在自己屋里,死得像是烧纸钱时不留神,走了水。
他一头磕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