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承远盘算好的路——苏家的兵权,储君之位,竟原封不动地,全铺到了这个孽障的脚下。
当初父亲说,墨里的毒要放得少些,才隐秘,不易叫人察觉。
早知如此,就该下得再重一些!
她猛地收回目光,又死死地瞪住了承乾。
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把人生吞下去。
承乾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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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被架到跟前,他才不紧不慢地欠了欠身,像个守礼的晚辈,语气平平。
“冷宫主殿东边那个墙角,夜里风最小。娘娘保重。”
旁人听来,这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体恤话。
可张贵妃听懂了。
那是他在冷宫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冬,才熬出来的经验。
张贵妃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这么被架出了殿门。
苏婉宁站在承乾身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挪了半步,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
承乾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面上神色不变,依旧垂着眼,看不出半分异样,藏在袖子底下的那只手,却轻轻反过来,将她的手拢进了掌心里。
……
钱德海和那个小太监也被带了下去。
苏皇后开口替钱德海求了一句情,说他并不知情,不过是被人拿捏住了老娘,身不由己。念他一片纯孝,今日又肯出来作证,便留他一条命,发去皇陵守陵吧。
宏德帝点了点头,准了。
众人正要退下,宏德帝朝身边的大太监递了个眼色。
大太监会意,上前一步,拦在了周大夫跟前。
“周大夫,陛下还有话要问,请留步。”
殿内的人一个一个地退了出去。
苏婉宁和承乾也跟着行了礼,走到殿门口时,苏婉宁回头望了一眼。
宏德帝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皇后坐在上首,脸色苍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