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轮到了她自己。
宏德帝又看向殿中众人,目光一一扫过,沉声道。
“今日之事,出了这道门,谁也不许再提一个字。”
“对外只说,张氏痛失爱子,神思失常,冲撞了皇后,朕念她丧子之痛,从轻发落。”
众人齐齐跪下,应声称是。
苏婉宁跪在姑母身侧,悄悄抬眼,看了看宏德帝的脸色。
她心里明白,这已是陛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春桃认了罪,也死了,钱德海口中那一句“张相爷”,便再也坐不实。张崇还在朝堂上站着,陛下就算心里有数,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去动一朝丞相。
可至少,张家的手,再也伸不到姑母这里来了。
……
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张贵妃。
她被拖着往外走,经过承乾身边时,忽然死死地瞪住了他。
她想不明白,陛下宠了她十几年,怎么说变心就变了心。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的承远没了。
承远一走,陛下膝下便只剩这一个儿子,自然要护着这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东西,哪里还顾得上她?
父亲说得果然没错。若不把这个孽障攥在自己手里,这宫里,便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可偏偏,被皇后抢了先,把这孽障记到了自己的膝下。
她恨。
恨那墨怎么不再快一些,拖了整整三年,竟还没要了皇后的命。
可当初让皇后慢慢熬着,原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的目光越过承乾,落在了他身后的苏婉宁身上。
两人挨得那样近,一前一后,像是早就这样站惯了的。
张贵妃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承远打小就喜欢跟在这个小郡主身后转,临走那夜,迷迷糊糊喊的,也是她的名字。
她原想着,等承远大些,便把苏婉宁娶进来做正妃。有宁国公府的兵权在背后撑着,承远的位子才坐得稳稳当当。
皇后若是死得太急,苏家必定起疑,这门亲事便无从谈起。所以她才让那墨一点一点地熬,本想熬到承远娶了苏婉宁,再让皇后“病逝”得顺理成章。
谁知道,承远竟先走了。
如今,苏婉宁站在了这个孽障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