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跟了娘娘二十年,娘娘在宫里受了多少委屈,奴婢都看在眼里。皇后娘娘处处压着娘娘一头,奴婢心里不服,这才在墨里动了手脚。
后来大殿下没了,娘娘哭得几回都昏死过去。可大殿下尸骨未寒,皇后娘娘就要把冷宫里那位记到自己名下,眼看着就要顶了大殿下的位子……奴婢心疼娘娘,只想替娘娘做点什么。
小福子和钱德海,都是奴婢怕事情败露,才想着封他们的口。
这些事,娘娘一样都不知道,与旁人无关。”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一头朝殿中的柱子撞了过去。
“拦住她!”
承乾第一个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一声闷响。
春桃顺着柱子,软软地滑倒在地上,额角的血,在乌亮的金砖地上蜿蜒开来。
苏婉宁脸色煞白,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忽然一暗。
一道身影闪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是承乾。
他背对着她,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替她遮住了那一地的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贵妃瘫坐在地上,冯嬷嬷慌忙扶住了她,自己也抖得像筛糠一般。
张贵妃怔怔地看着春桃的尸身,嘴唇哆嗦着。
方才在陛下跟前,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撕心裂肺。
可此刻,跟了她二十年的人就倒在她脚边,她张了张嘴,想哭两声,眼眶却干得发涩,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哭出来的泪痕,早已干了,只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宏德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贵妃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春桃是你从张府带进宫的人,跟了你这么多年。”
宏德帝的声音很轻,很冷。
“她做的事,你一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