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今儿一早，是春桃那个贱婢跑来跟臣妾说，宫里的小太监被禁军扣下了。她说禁军里当差的是宁国公府的大公子，这分明是借着由头，冲着臣妾来的。今日敢扣臣妾宫里一个小太监，明日就敢骑到臣妾头上来……

臣妾一时气昏了头，这才来找陛下做主。臣妾哪里知道，他昨夜是去送什么酒！

陛下，承远才走了多少日子啊……臣妾日日夜夜抱着他的衣裳，魂都跟着他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宫里的人背地里在做些什么？

是春桃，一定是春桃趁着臣妾心神恍惚，背着臣妾做下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仰着脸哀求道。

“陛下，臣妾已经没了承远，如今连身边的人都要害臣妾……求您把春桃叫来！臣妾要当着陛下的面，亲自问问她！”

跪在她身后的冯嬷嬷也跟着抹起了眼泪，膝行上前，轻轻托起张贵妃的手，将袖口往上挽了挽。

“陛下，娘娘这伤到今日都还没好利索，夜里疼得睡不着，嘴里还一声一声地念着大殿下……”

那一圈雪白的纱布，就这样露在了宏德帝的眼前。

宏德帝的目光落在那道伤上，想起前些日子刚刚离世的长子，又想起这些年她陪在身边的情分，心中终究还是软了一软。

他沉默片刻，沉着脸，低声问身边的大太监。

“春桃可在外头？”

“回陛下，贵妃娘娘带来的宫人，都候在殿外。”

“去，把她带进来。”

大太监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殿门开了又合，春桃被大太监带了进来。

她三十来岁年纪，生得干干净净，进了门，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只定定地望着自家主子。

张贵妃红着眼，扬手便是一个耳光。

“你这贱婢！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本宫，在皇后娘娘的墨里下毒，又打发人去给钱德海送毒酒！如今人证物证都摆在陛下跟前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春桃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慢慢地转回头，又看了张贵妃一眼。

那一眼很长，没有怨，也没有恨，像是把这二十年的主仆情分，都看尽了。

然后，她伏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回陛下，是奴婢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