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亲自守在殿门口,将随行的一众宫人都拦在了外头,只放了张贵妃和她贴身的冯嬷嬷两个人进来。
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地合上了。
张贵妃一进殿,目光便飞快地在殿内扫了一圈。
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还有他身边的钱德海,一个不落地落进了她的眼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下却没有半分停顿,只当什么都没瞧见,红着眼眶便跪了下去。
冯嬷嬷也跟着跪在了她的身后。
人既然已经在这里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倒不如先开口,把这潭水搅浑。
“陛下,您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宫里一个小太监,昨夜不过出门办了趟差,竟被禁军不明不白地扣下了,到这会儿都不放人……”
她哭得越发哀切,话里却藏着刺。
“谁不知道,禁军里当差的是宁国公府的大公子。臣妾宫里的人落到他手里,一夜过去,还不知道被逼着说了些什么……”
宏德帝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苏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贵妃说的,可是这一个?”
她端着茶盏,用盏盖朝那个送酒的小太监轻轻一点。
张贵妃咬了咬唇,只得顺着那盏盖看过去,装出一副刚刚才瞧见的模样。
“正是他!陛下您瞧,这孩子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贵妃认了就好。”
苏皇后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
“这小太监昨夜办的差,是给钱公公送一壶饯行的酒。
那壶酒,陛下已经瞧过了。”
张贵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才注意到,纱罩里那只死去的画眉,炭炉上那块烤得半焦的墨锭,还有常顺手中,那根乌黑的银针。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宏德帝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记得,你说过,钱德海从前在你宫里当过差。”
张贵妃浑身一颤,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宏德帝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