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上折,宗亲进言,都说中宫无子,于社稷不利。后来,宫里便有了张氏。
再后来,她的规矩越守越严,话越说越少,两人便也一日比一日疏远了。
可再疏远,她也是他的结发妻子。
……
宏德帝一脚踏进正殿,便愣住了。
他原以为会看见跪了一地的太医,哭成一片的宫人。
可殿内静悄悄的。苏皇后穿戴得整整齐齐,端坐在上首,脸色虽还有几分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哪里有半点“不行了”的样子。
苏婉宁和承乾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地上,跪着一个胖太监,一个小太监,还有一个须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者。
宏德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梓潼这是何意?”
苏皇后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陛下息怒。事关重大,一刻也耽误不得。我若不这么说,陛下这会儿怕是还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宏德帝一噎,到了嘴边的斥责,竟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路,他心里慌成了什么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皇后也不多解释,抬手示意林嬷嬷。
“陛下请坐。我这身子,确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只不过,不是病的。今日请陛下来,便是想请陛下亲眼瞧一瞧,我这三年,是怎么一步一步病到今日这个地步的。”
林嬷嬷捧上来一只鸟笼,里面是一只画眉,正蹦蹦跳跳地啄着小米。
周大夫取出一块墨锭,放在一只小小的炭炉上,又将鸟笼和炭炉一并罩进了纱罩里。
墨锭被炭火一烤,散出一股清冽的香气。
“陛下,此毒名叫‘枯荣散’,产自关外北狄。人吸进去,要日积月累,两三年才见分晓,发作起来与肺疾一般无二。”
周大夫跪在地上,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