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盯着他的背影，只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一点蜷缩起来，指节泛白。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信了！

苏婉宁上前一步，脆生生地开口。

“贵妃娘娘，宁儿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娘娘。”

张贵妃眸光一冷，面上却仍带着笑。

“郡主请说。”

“娘娘说，待二郎的生母如同自家妹妹。那宁儿就不明白了，姑母为什么要把娘娘的好妹妹送进冷宫呢？”

苏婉宁歪了歪头，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总不会是姑母闲来无事，专门去贵妃娘娘宫里挑个宫女，送去冷宫玩吧？”

这话说得孩子气，可殿内却无一人笑得出来。

张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宏德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苏皇后身后的林嬷嬷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老奴斗胆，有几句话，在心里藏了整整十二年。”

宏德帝沉默了一瞬，摆了摆手。

“说。”

“当年秋月姑娘被贵妃娘娘指为偷盗，押在院中，要当场杖毙。

是皇后娘娘听说后，急忙赶了过去，才从板子底下把人保了下来。

可贵妃娘娘不依不饶，说此人不除，她寝食难安。娘娘实在没有法子，才将秋月姑娘安置在冷宫，好歹留了一条性命。”

林嬷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皇后娘娘心善，这些年从未对人提起过。老奴今日若再不说，娘娘便要被人冤枉一辈子了！”

“你血口喷人！”

张贵妃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前几日失血过多，身子还虚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冯嬷嬷手忙脚乱地扶住。

“陛下，您听听，这老奴竟敢污蔑臣妾……”

宏德帝却没有看她。

他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可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承乾，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很稳。

“父皇，儿臣的母亲临终前，拉着儿臣的手，说过一句话。”

宏德帝一怔。

“她说，若是有朝一日，儿臣能走出冷宫，见到皇后娘娘，一定要替她给娘娘磕一个头。”

承乾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时候儿臣不懂，一个从未来冷宫看过我们的人，为何要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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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儿臣懂了。”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苏皇后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