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传了三日,终于传进了宏德帝的耳朵里。
这一日午后,宏德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到皇后宫中传话。
“陛下请皇后娘娘、郡主,还有二殿下,一同前往御书房。”
二殿下。
这是宫里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承乾。
苏婉宁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少年。承乾神色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
苏皇后放下手中的佛经,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衣襟。
路上,苏婉宁落后半步,凑到承乾身边,小声说道。
“别怕,有我呢。”
承乾侧过脸看她,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点也不紧张。
他轻轻“嗯”了一声。
……
御书房里,张贵妃已经到了。
她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由冯嬷嬷搀扶着坐在一旁,见苏皇后进来,也只是勉强欠了欠身,便又虚弱地靠了回去。
宏德帝坐在御案后,揉了揉眉心,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承乾身上。
“承乾,你上前来。”
承乾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这一声“父皇”,他叫得平稳,却生疏。
宏德帝心中微微一涩,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皇后想将你记在名下,贵妃也想抚养你。她们都是真心疼你,朕一时难以决断。
你也不小了,今日便由你自己说,你想跟着谁?”
话音刚落,张贵妃便红了眼眶,抢先开口。
“好孩子,你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可知道,你的生母原是本宫宫里的人?她叫秋月,性子最是温顺,本宫从前待她,就像待自家妹妹一样。”
承乾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应声。
张贵妃也不恼,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叹息道。
“只可惜,好好一个人,后来却被送进了冷宫,孤零零地生下了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她顿了顿,目光幽幽地转向苏皇后。
“当年下令把她送进冷宫的,正是皇后娘娘啊。”
殿内骤然一静。
苏婉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
她早料到张贵妃会拿承乾生母的事做文章,却没料到她竟敢当着宏德帝的面,把黑的说成白的。
苏皇后端坐在那里,神色不变,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是皇后,她不能辩解。当年的事,牵涉陛下的颜面,她若开口,便是当众揭陛下的短。
张贵妃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承乾低着头,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