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替母亲磕的。”
他又磕了一个头。
“这是儿臣自己磕的。
儿臣愿奉皇后娘娘为母,终身侍奉膝前,以报大恩。”
苏皇后依旧端坐着,手中一直轻轻捻着的佛珠,却停了下来。
她在这深宫里沉浮了十几年,早已练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刻却不得不偏过头去,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苏婉宁站在一旁,鼻子也酸酸的。
“系统,他娘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吗?”
“宿主,这是男主的真实记忆哦!”
苏婉宁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少年,心里又软又疼。
张贵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宏德帝却已经站起身来,声音里透着疲惫,也透着不容置疑。
“够了。”
他走到承乾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看着少年额头上磕出的红印,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承乾便记在皇后名下,择吉日告祭宗庙。”
他转向张贵妃,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
“贵妃伤势未愈,回去好好将养吧。”
张贵妃刚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宏德帝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
“至于宫里那些嚼舌根的奴才,朕已经让人去查了。流言是从哪个宫里传出来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朕都会查得一清二楚,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沉沉地砸在张贵妃的心上。
张贵妃身子一僵,缠着纱布的手腕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她垂下头,勉强稳住声音。
“陛下圣明……臣妾告退。”
冯嬷嬷连忙上前搀扶,张贵妃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承乾一眼。
那眼神又冷又毒,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
苏婉宁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承乾身边靠近了一步。
宏德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对了,按祖制,皇子年满七岁,便该迁往皇子所居住。承远自小身子弱,贵妃舍不得,朕才破例准他一直留在贵妃身边养着。
承乾如今身子已经养好了,又开蒙读了书,不必再破这个例。
况且……”
他的目光在苏婉宁身上停了一瞬。
“宁儿也渐渐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两个孩子总住在一个院子里,传出去不好听。三日后,便让承乾迁去皇子所吧。”
苏皇后垂下眼帘,没有作声。
她心里明白,礼法不过是个由头。
陛下刚把承乾记到她的名下,转眼又要将人从她身边迁走,这是在告诉满朝上下——承乾是皇家的儿子,不是苏家的。
苏婉宁一愣。
承乾也是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