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抓空了。

第二次也抓空了。

第三次他闭上眼睛，不看，只靠手指的触觉去找凸起。指尖在冰冷的岩壁上划过，碰到一个可以借力的棱角，他攥住，另一只手跟上去，靴尖蹬住下面的缝隙，整个人翻上了崖顶。

翻上去的那一刻，他趴在崖顶喘了几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在刮。左臂裂口处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温度感，碰什么都像隔着一层塑料。

他抬头看了一眼最后的点位。

就在前方三十米。

一块半圆形的平台，三面环海，底部嵌着科考站早年间打下的测量基桩。那根基桩是混凝土浇筑的，结实得很，拿来固定锚点设备再合适不过。

他站起来，走完最后三十米。

拆包。取设备。贴底板。拧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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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颗地脚钉咬进混凝土基桩旁的岩面，声音比前面三次都沉。他多拧了整整一圈。

“最后一台，准备远程启动。”

通讯器里长乐的声音很稳。

“启动。”

退后七米。输入指令。确认键。

绿灯。

脉冲。

这一次的感觉和前三次都不同。

四号锚点亮起的一刻，其余三个锚点同时发出了一次共振信号。终端屏幕上，四个绿点之间的连线从虚线变成了实线——闭合了。

四点基准网，成了。

脉冲不是从一个点扩散出去的，而是从四个点同时向内收拢，在岛屿中央汇合，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但仪器能捕捉到的稳定场。

然后，风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是直接停了。

弯着飘的雪花在半空顿了一顿，像有人按了暂停键，接着齐刷刷地改了方向，垂直往下落。

海面上那些弯曲的暗带消失了。浪花恢复了正常的形状，白沫被风推着一排一排涌上岸。

天际线直了。

灯塔的轮廓不再弯曲，尖端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陆行舟站在四号锚点的稳定区里，看着周围的世界一点一点恢复正常的样子。

终端上的数据疯狂刷新。

【锚点四号已上线，空间基准建立完成】

【四点闭合基准网启动，扭曲梯度全域压制中】

【当前空间扭曲强度——较峰值下降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四十七。

快一半了。

通讯器里忽然涌进了好几个声音。长乐的，小兕子的，还有天幕文字通道转译的机械音。

长乐先开口。

“系统端确认，四个锚点全部绿灯。玻璃墙的裂纹——裂纹停了。第二条纹路没有继续扩。”

小兕子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带着哭腔。

“一千七百八十二，陆哥哥回来了吗？阿姐说回来了，但是兕子还没数到两千——”

“数到了就停，我在回来的路上。”

“陆哥哥声音好远。”

“因为我还在外面。马上回来。”

“兔子说它听到了。”

天幕文字通道里的消息滚得飞快。

秦宫的最先跳出来。

【四桩落地，偏移自止。与长城地脉之法同理。后生可畏。】

曹操的紧跟其后。

【四点锁阵，中央稳固。此子若生在孤帐下，当为军师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