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北地戍卒的也在。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让同伴帮忙念的。
【四个角都打上桩了!俺就说管用!】
陆行舟收好终端,转身往主楼方向跑。
风停了以后路好走了很多。碎石还在原来的位置,矮树枝不再歪着,岩面上的冰层开始正常地反射灯塔的光。
他跑过矮树林,跑过碎石坡,跑过那段被空间扭曲压窄过的岩脊——现在岩脊恢复了两米的宽度,他大步跨过去,背包里的空袋子在后背拍打。
气闸门在视野里出现的时候,他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长乐站在内侧安全线后面。
她没有越线。
他说过让她留在安全线内,她就真的一步都没有越过。
气闸外门打开,陆行舟走进去。
内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长乐已经从安全线后面冲上来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右臂,翻过来检查。又去看左臂那道裂口,手指碰到他已经冻得发紫的皮肤时,脸色沉了下去。
“我说了没事——”
“闭嘴。”
她把他拽到走廊里,推到墙边,开始拉他防护服的拉链。动作很急,拉链卡了一下,她低头去看卡口,额头差点撞到他下巴上。
“我来。”
“你手都冻成这样了,你来什么。”
她把防护服外层剥下来,又把保暖内层掀起来看了一遍。左臂肘部有一小块擦伤,是翻海蚀崖时蹭的,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长乐盯着那块血痂看了三秒。
“你说没事。”
“确实没大事。”
“擦伤也叫没事?”
“跟外面那些比起来——”
“我不跟外面那些比。”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
陆行舟不说话了。
长乐从急救包里翻出碘伏棉片,撕开,按在他肘部的擦伤上。
手指在抖。
不是冷的。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
小兕子抱着布兔子冲过来,看见陆行舟站在走廊里,愣了半秒。
然后她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布兔子掉在地上。她冲过来抱住陆行舟的腿,把脸埋进他的裤腿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兕子数到了一千七百八十二——但是阿姐说你已经回来了——兕子还没数完——”
陆行舟弯腰把她捞起来,单手抱着。
小兕子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哭得鼻涕糊了一片。
“兔子也怕。”
“兔子在地上,你先把它捡起来。”
“兕子不要放手。”
陆行舟看了一眼长乐。
长乐把布兔子捡起来,塞进小兕子怀里。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灯光暖暖地照着,空调的出风口吹出恒温的气流。
外面的风雪安静了。
陆行舟的终端震了一下。
是天幕文字通道的新消息。
李世民的。
只有一句话,没有感叹号,没有冷哼,没有骂人。
【人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