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背上第一组设备，走向气闸通道。

经过控制室时，他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扭曲范围，九十三米。

主楼倒计时两小时四十一分钟。

距大唐子时仪式，三小时十二分钟。

他还是差那半个多小时。

但四个锚点如果能在子时前全部激活，扭曲扩散速度会被压下来。

半个小时的缺口就能补上。

理论上是这样。

他走进气闸，开始套防护服。

长乐站在内侧安全线后面，右手按着通讯器的发射键，左手连着屏蔽盒搁在腰间。

小兕子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陆哥哥要出去吗？”

陆行舟拉好防护服的最后一道拉链，回头看了一眼内侧房间的方向。

“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外面还有水波。”

“嗯，所以我穿了厚衣服。”

“兔子说它也想去。”

“兔子的耳朵怕水，让它在家等我。”

小兕子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兕子数数，数到多少陆哥哥回来？”

陆行舟看了一眼倒计时。

“数到两千。慢慢数，别着急。”

“两千好多。”

“所以你有很多时间，不用紧张。”

长乐弯腰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兕子点了点头，抱着兔子跑回内侧房间。

门关上了。

气闸里只剩两个人。

长乐按下通讯器的频道确认键，对准他晃了晃。

信号灯亮了，绿色的，很稳。

陆行舟把头盔扣上。

面罩后面，他的声音听起来闷了一层。

“第一个点位我落地之后会报坐标，听到坐标就说明我到了。”

“好。”

“中间如果有断联，不要慌，可能只是经过扭曲密集带。”

长乐看着他。

隔着面罩的透明护目镜，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等你报坐标。”

陆行舟转身，按下气闸外侧门的开启键。

门缝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裹着咸味和冷意的空气灌了进来。

风不大，但方向不对。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吹过来又同时消失的那种怪风。

他迈出去一步，靴底踩在湿冷的岩面上，脚感比平时软了一点，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海绵上面。

空间在他脚下微微弯着。

气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到安全线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长乐的声音。

“信号正常，我听得到你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