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站在仓库的灯下，头发上沾了一小片焊锡的白灰，脸被冷空气冻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种眼神他见过。
上一次见到是在通道里，她抱着小兕子从大唐那端走过来的时候。
不讲道理的那种坚决。
“你出去了，小兕子怎么办？”
“你不出去，我们三个怎么办？”
陆行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沉默了大概十秒。
“折中方案。”
“说。”
“你留在气闸内侧。气闸门可以打开到第一道安全线，你能看到主楼外大约三十米的范围。第一个锚点我布在东北方向八十米处，那段路你在气闸里能通过通讯器全程跟我说话。”
“后面三个呢？”
“后面三个点位超出气闸视线，但通讯器信号在锚点激活后会更稳定。”
长乐盯着他。
“我在气闸里等，你一个人在外面跑。”
“是。”
“跑四十分钟。”
“如果顺利的话。”
“如果不顺利呢？”
“那你拿着我教你的关停流程，把主楼系统切到纯待机模式，带小兕子躲进内侧房间，等大唐端的仪式生效。”
长乐的手指攥了一下。
她没有再争。
不是因为妥协，是因为这个方案里已经把她能触及的每一寸安全边界都给了她。
再往前一步，就是纯粹的添乱了。
“你要是在外面超过五十分钟没回来——”
“你就当我迷路了，不要出来找。”
“我的话还没说完。”
“说。”
“你要是超过五十分钟没回来，我就打开通道，把小兕子送回大唐。”
陆行舟愣了一下。
“空间不稳定的时候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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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不建议，不是不能。”
“风险——”
“你出去布锚点也有风险，你怎么不算自己的？”
陆行舟又一次被堵住了。
长乐走近一步，抬起头看着他。 妙笔小说网
屏蔽盒里的左手没法动，右手拎着工具包的带子，站得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毛上那一点焊灰。
“陆行舟，我不拦你出去。但你也不能拦我做最坏的打算。”
“公平吗？”
陆行舟呼了一口气。
“公平。”
他弯腰把四台锚点设备装进防水背包，两两分装，一趟背两个，分两批布设。
长乐帮他把背包肩带调好长度。
她的右手从他后背绕过去拉带子的时候，离拥抱只差一个手臂的弧度。
但她没有抱，只是把带子拉紧，拍了拍扣环确认卡死了。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