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室外设备收回来。”
陆行舟站起身,将返回申请投到通道控制台,立政殿的安全检查已经完成,首次通行没有必要冒着天气风险继续停留。
李世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看向被保护盒装好的玻璃。
“你才来多久,这便要走?”
“无条件返回权限只剩一次,雪势加大后,海岛一端若断电或通信受扰,长乐无法确认我的落点。”
“科考站不是有备用电源么?”
“备用电源也得有人看守,她如今一个人在控制室,小兕子还在生活区等着,继续留我没有必要。”
长孙皇后把通行安全旨意折好,交还内侍。
“陆站长说得对,首次测试贵在来回无误,二郎若想问话,等双向通道稳定后还有机会。”
李世民让人重新清空软垫区域。
“下次过来,先把丽质亲你那件事说清楚。”
“她已经说了,是谢礼。”
“你不许收。”
陆行舟将背包重新背好。
“这种事您得和她商量。”
通道在两端同时开启。
长乐站在海岛控制台前,核验完生命指标,又确认科考站主电源与备用电源都在工作,才按下返回按钮。
白光退去时,陆行舟已经站回她面前。
衣领仍留着李世民抓过的折痕。 二九书屋
长乐伸手替他理了两下。
“父皇弄的?”
“他检查通行者是否站稳。”
“您怎么不说他是在借机找麻烦?”
“天子也要面子。”
“陆先生倒替他留上面子了。”
她把衣领抚平,准备收手时,陆行舟抬起胳膊,将从立政殿带回的一小袋冬枣放进她掌中。
“皇后让我带给你和小兕子的。”
“阿娘怎么不在终端里说?”
“她说小兕子知道是她给的,会舍不得一次吃完。”
观察窗外传来拍玻璃的声音。
小兕子抱着布兔子站在走廊里,鼻尖贴着门,正盯着姐姐手里的布袋。
“兕子看见了。”
“你不是在生活区么?”
“雪来了,兔子要看雪。”
孩子跑进控制室,从袋中挑出最圆的一颗冬枣,拿到摄像头前给长孙皇后看过,随后才咬下一小口。
雪片已经由零星几片变得密集。
防弹玻璃外,深色岩地一点点染白,远处海面仍是沉暗的蓝,浪头碰上礁石时,飞起的水花与落雪混在一处。
小兕子吃完冬枣,便要出去接雪。
陆行舟拦住她,将保暖内层,防水外套,围巾和手套依次放到沙发上。
“全部穿好才能出去,只能在主楼前的安全区活动。”
“兔子也要穿。”
“它有棉花。”
“耳朵会冷。”
长乐从旧衣料里剪出两小块布,给布兔子缝了个简易兜帽,小兕子这才肯把自己的外套穿好。
开门时,风卷着雪灌进缓冲间。
长乐缩了缩脖子,将围巾往上提了半寸,等外门关好,才踏进已经铺了一层白色的院地。
她在大唐见过雪。
宫墙与殿瓦承着积雪,自有一份规整,可海岛没有飞檐,也没有扫出笔直道路的宫人,雪落在哪儿,便由着它积在哪儿。
小兕子双手捧起一团,隔着手套捏了半天,只做出一只歪斜的白团。
“阿姐,这是兔子。”
“耳朵呢?”
“风吹走了。”
“你还没给它做耳朵。”
“那就是睡着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