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松手，背包里有玻璃。”
陆行舟护住肩后的仪器包，没有推李世民，脚下却往后撤了半步，衣领被扯得紧贴喉结，呼吸也跟着受了阻。
“朕问的是玻璃么？”
李世民攥着衣料，把这张在天幕里看过无数次的脸拉近，越看越觉得可恨，尤其是左边脸颊，偏偏正是女儿亲过的位置。
“父皇，安全协议第三条。”
长乐的提醒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通行者抵达后，任何人不得限制其行动，同行确认人有权启动紧急返回，您亲笔签过名字。”
她的手还放在返回区域上，控制台亮着待确认的红光。
李世民扭头看去。
“你为了他威胁父皇？”
“女儿在执行规则。”
“你方才让他不许行臣礼，如今又拿朕的旨意管朕，你这同行确认人倒是做得尽职。”
“陆先生教过，规则若只管身份低的人，便不算合格的规则。”
陆行舟伸出两根手指，把衣领从李世民掌中一点点解救出来。
“陛下先前要求所有试验过程完整记录，天幕目前仍在公开观测，您要不要先整理一下仪容？”
李世民抬头。
天幕正对着他。
秦始皇坐在咸阳宫中，手边的竹简已经写到了大唐天子当众揪人衣领。
曹操捧着酒杯，隔着千年看热闹，还让人把陆行舟那句整理仪容记进了观测笔录。
李世民松开手，抚平自己的袖口。
“朕只是在检查通行者是否站稳。”
“检查得挺费领子。”
“竖子，你再说一遍？”
“二郎。”
长孙皇后叫住丈夫，随后朝陆行舟抬手示意。
“先让孙道长检查，丽质还等着确认结果，余下的事稍后再谈。”
孙思邈早已等在软垫外，闻言提着药箱上前，先核对陆行舟姓名与随身设备，再查看心率，血氧和双侧听力。
“可有耳鸣，头晕，恶心？”
“都没有。”
“眼前可曾发黑，脚下是否发虚？”
“没有，落地时的体感接近乘坐电梯，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陆行舟取出便携仪器，将通行前后的数据调给孙思邈，体温和血氧没有明显差别，心率只比此前多了九次。
孙思邈记完数据，又让他沿软垫上的直线走了数步。
“两端坐标无误，神志清楚，肢体活动也无异常，首轮检查可以通过。”
“长乐，收到么？”
陆行舟按下通信器。
“收到，返回权限仍在。”
长乐指尖离开红色区域，肩背这才靠回椅中，桌边放着的肥皂记录被她攥出了两道折痕。
系统随即更新结果。
【首次生命体单向通行成功】
【通行者生命指标稳定】
【无条件返回权限剩余一次】
李世民绕着陆行舟走了一圈，伸手碰了碰他肩上的衣料，又低头查看那双踩在立政殿软垫上的鞋。
“当真是个人。”
“陛下原以为我是什么？”
“朕以为你可能是天幕造出的影像，也可能是精怪，再不然便是后世安在匣中的魂魄。”
“精怪还要填六页安全协议？”
“谨慎的精怪也会填。”
长孙皇后接过话头。
“陆站长远来是客，二郎若再绕下去，万朝便要以为大唐没有待客之礼了。”
内侍送来一张无兵器的矮座。
陆行舟没有按唐礼跪坐，盘腿试了两次仍觉得膝盖受不住，只好坐到软垫边缘，将背包放在身侧。
李世民看得眼皮直跳。
“丽质说不许你行臣礼，可没说你能坐得这般随便。”
“通行协议里有短时观察要求，我得保持便于起身的姿势，出现眩晕时也方便躺下。”
“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能变成试验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