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向内裂开,锁舌连着一小块木板掉到地砖上。
陆行舟扔下撬棍,跨过碎木冲进卫生间,先关掉水龙头,随后转身寻找长乐。
她蜷在空浴缸中,衣袖湿透,发簪落在脚边,散开的长发粘在脸侧。
右手捂着手肘,泪水从掌边不断往下落。
陆行舟站在浴缸前,原本准备好的责备全堵在喉间。
“撞到哪里了?”
长乐偏过脸。
“出去。”
“让我看一眼手臂。”
“不要你管。”
“门已经拆了,你现在赶我出去也来不及。”
陆行舟弯腰靠近,长乐立刻往浴缸另一侧躲,肩膀抵上墙砖。
他没有再伸手。
“好,我不过去,你自己把袖子卷起来,看看有没有破皮。”
“我说了不看。”
“那我叫兕子进来。”
长乐终于转回脸。
“不许叫她。”
“所以把手给我。”
她仍不肯。
陆行舟在浴缸外坐下,将急救箱放到身侧,耐着性子等。
满地都是被水浸湿的纸巾,门锁碎片压在其中,水沿着地砖缝慢慢流到他的鞋边。
“你知道我不会走。”
“我讨厌你。”
“知道。”
“你骗我。”
“这件事也认。”
“我不想让你看见。”
“已经看见了。”
长乐抬起袖子遮住脸。
“那你把眼睛闭上。”
陆行舟抬手盖住双眼。
“闭了。”
“转过去。”
他背过身,面向被撬坏的房门。
浴缸中响起衣料摩擦声,随后又安静下来。
“检查完了么?”
“没有。”
“为何?”
“手臂疼。”
陆行舟仍背对着她。
“能抬起来,骨折可能性较低,先看皮肤,再试着屈伸手肘,疼得厉害便要拍片。”
“你闭着眼也能说这么多。”
“嘴没闭。”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吸气。
陆行舟等了片刻。
“我可以转回去么?”
“随你。”
他放下手,转身看向浴缸。
长乐已经卷起右边衣袖,手肘外侧红了一块,没有开放伤口,活动时动作却发紧。
陆行舟伸出手。
“我碰一下。”
她把手臂往回缩。
“轻点。”
“好。”
指腹沿着肘骨周围检查一圈,没有摸到异常凸起,屈伸幅度也还完整。
陆行舟拿出冷敷袋,用毛巾包好后递给她。
“按十分钟,明天若肿得厉害便做检查。”
长乐接过冷敷袋,掌心没有力气,袋子刚放到肘边便往下滑。
陆行舟帮她托住。
两人的手隔着毛巾碰在一起,她没有再躲。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能把自己锁进卫生间,差点淹了设备舱,还逼得站长拆门,一般人做不到这么齐全。”
“你还笑我。”
“没笑。”
“你心里在笑。”
“我心里正算这扇门的维修费,副站长这个月工资恐怕不够扣。”
长乐低头看着他浸湿的鞋。
“我没有工资。”
“那便记账,等你活到八十岁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