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陆行舟急得破门而入,看到满脸泪水的她不知所措

她鼻尖发酸,刚擦干的脸又落下两行泪。

陆行舟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盒子却已经空了,只能抽过一条干毛巾。

长乐没接。

“别擦。”

“眼睛会肿。”

“反正没人看。”

“我看。”

“你看我的墓志还不够么?”

陆行舟握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放到她膝上。

“这话说得够狠。”

“我说错了么?”

“没错。”

他低头收起散落的药品,避开她追问的目光。

“墓志资料是我查的,书也是我藏的,你怪我应该。”

“我怪你有什么用?”

“能出气便有用。”

“出完气,史书也不会改。”

“那便先改眼前的事。”

陆行舟指向门口掉落的锁舌。

“比如以后卫生间不装内锁,副站长有意见么?”

“有。”

“驳回。”

“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科考站,安全规定归站长管。”

“你不讲理。”

“门都拆了,再讲理显得多余。”

长乐抓住毛巾盖住脸,哭声从布料后传出来,起初还能忍住,很快便乱了节奏。

陆行舟没有再说笑。

他半跪在浴缸旁,手掌托着冷敷袋,另一只手放在浴缸边缘,给她留出可以抓住的位置。

长乐哭了许久,手指终于落下来,先碰到他的袖口,随后攥紧那块布料。

“兕子只有十二岁。”

“嗯。”

“阿娘活不到贞观十一年。”

“嗯。”

“我二十三岁便要死。”

“书上这样写。”

她从毛巾后露出发红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反驳?”

“你不需要一句假的反驳。”

“那你说我不会死。”

“你会死,我也会,每个人都有那一天。”

小主,

长乐的手从他袖口松开。

陆行舟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将掌心贴到自己胸前。

衣料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可那一天不该由一本旧书替你定下。”

“若它定对了呢?”

“你来这里以前,历史已经写完,眼下多出来的每一天都不在书中。”

“多出来的日子也可能被收回去。”

“谁来收?”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先按科考站的规矩办。”

“什么规矩?”

“发现未知现象,记录,验证,解决,解决不了便继续观察,不能因为旧数据写了失败,便把新实验提前停掉。”

长乐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实验。”

“当然,你比实验难伺候,实验不会半夜踩我鞋。”

“我以后不踩了。”

“别,突然这么懂事,我不习惯。”

她抓着他的手掌往旁边推,没推动,索性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陆行舟,我真的怕。”

“怕便说,别再锁门。”

“说了也没有用。”

“至少有人陪你怕。”

这句话落下以后,长乐再也撑不住,双手抓住他的工作服,伏在他肩头哭出了声。

泪水浸进衣领,陆行舟抬起手,落到她背后时还停了半拍。

最终,他将人从冰凉的浴缸里抱了出来。

长乐没有挣扎。

双脚落地时发软,她只能扶住他的肩膀,额头仍抵在他颈侧。

“别以为抱我一下,事情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