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没有接上话。
长乐的手指抓着锁扣,想打开门,又重新落了下去。
未来没有仙人。
陆行舟救不了所有人,他也会生病,会老,会在某一天消失。
只要想起这一点,她便无法跨出卫生间。
“陆行舟,我不想知道以后了。”
“那便不查。”
“可我已经知道了。”
“你看到的是记录,不是判决。”
“它们都发生过。”
“对原来的历史而言,发生过。”
“你又分开说。”
“因为必须分开。”
门外传来小兕子的叫声。
“陆哥哥,阿姐为什么还不出来?”
长乐连忙捂住嘴。
陆行舟转身走开几步。
“她在洗脸,你把草莓放桌上,我待会儿端给她。”
“洗脸要这么久么?”
“阿姐想洗干净些。”
“兕子也要洗。”
“你先去数草莓,看看还剩几颗。”
小兕子的脚步慢慢远去。
长乐听见妹妹在客厅认真数数,数到七时漏了六,又从头开始。
那份稚嫩让她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
她后退一步,腿弯碰到浴缸边缘,整个人坐了进去。
水龙头还开着。
洗手池的水已经漫到排水口,细流沿着陶瓷边缘往下淌。
“丽质,把水关掉。”
陆行舟重新回到门前。
“我不想动。”
“你在浴缸里?”
“别管我。”
“有没有摔到?”
长乐将膝盖抱进怀里,没有回应。
“李丽质,回答我。”
“没有。”
“先关水。”
“你走开。”
“水再流下去会淹地板。”
“那便淹。”
“楼下设备舱进水,今晚全站停电,兕子会以为月亮来报仇。”
长乐哭得发疼,还是被这句话弄得咳了一声。
她伸长手臂去够水龙头,指尖差了半掌距离。
鞋底踩到浴缸里的沐浴液瓶,身体向旁边歪去,手肘撞上浴缸壁。
一声闷响传到门外。
陆行舟立刻拧动门把。
“摔到哪里了?”
长乐蜷在浴缸中,手臂疼得发麻,没有出声。
“丽质?”
门板被用力推了两次,锁舌发出金属碰撞声。
“回答我。”
她想说没事,喉咙却只剩急促喘息。
门外脚步飞快离开,数息后又折返回来,金属工具碰到墙面。
“离门远一点。”
长乐听见陆行舟将撬棍卡进门缝。
“我数三下,再不开门,我便拆了。”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湿透的衣袖。
陆行舟只数到二。
门锁便传来一声沉重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