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关掉。”
长乐没有回答。
水流仍在冲刷池壁,几滴溅到镜面,里面的人影被切成模糊的几块。
“兕子去客厅吃草莓了,她听不见,你不用忍。”
这句话让她咬住的哭声全部漏了出来。
长乐将脸埋进膝间,哭得无法换气,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发疼。
门外的人没有再催。
隔了半刻钟,陆行舟才重新开口。
“坐在地上会凉,先起来。”
“你走。”
“等你开门,我便走。”
“我不想看见你。”
“可以,你开门以后,我背对着你。”
“你总是这样。”
长乐抓住湿透的毛巾,抬手砸向洗手台。
“什么都知道,却装作没事,还让我看月亮,让我等着去岛上看碑,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没有。”
“那本书是你藏的。”
“是。”
“你怕我看见。”
“是。”
“你知道我会变成这样!”
“我猜得到,所以才没把书拿给你。”
“那你就该一直藏好。”
长乐抬起头,镜中的脸已经发红,眼泪沿着下巴落到衣襟。
“为什么要让我发现?”
“昨夜收书时疏忽了。”
“你怎么能疏忽。”
她用手背擦脸,新的泪水又落下来。
“你既然要骗我,就该骗到底,让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仙界,让我以为你什么都能救。”
门外传来掌心贴上门板的轻响。
“我做不到什么都能救。”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我会做能做的事。”
“可兕子会死。”
“史书里的她已经死了。”
“她们是同一个人!”
“眼下不是同一条路。”
长乐抓住门边扶手,试了两次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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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么证明?”
“兕子原本没有现代喷雾,也没有恒温房间,历史中的长孙皇后没有血氧仪和抗生素,你也不会在贞观初年知道自己的身体风险。”
“这些不算证明。”
“那就让时间证明。”
“若来不及呢?”
门外又安静下来。
陆行舟没有用一句空话堵住她。
长乐等了许久,只听见他的回答。
“我陪你一起抢。”
“和谁抢?”
“和那几行字。”
“你抢不过。”
“还没试过,别急着给我判输。”
长乐把额头抵在门上,眼泪落到锁扣边缘。
“我怕。”
这是她发现书以后,第一次承认。
“我知道。”
“我怕阿娘忽然病重,怕父皇背着我们吃丹药,也怕兕子哪天再喘不上气。”
“这些都记下来,一个个处理。”
“还怕我回到大唐,传送门便关了。”
“站里二十四小时监测通道。”
“我也怕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