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给你画一只兔子。”

长乐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两只长耳朵。

陆行舟随后进门，将记录板放到书桌上。

他先看地图，又看向关严的抽屉。

“那本旧书呢？”

长乐握笔的动作停了半拍。

“什么旧书？”

“早晨从书架掉下来的那本。”

“我没注意。”

“上面全是历史故事，不适合拿来垫图册，书脊会折。”

陆行舟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最上层年鉴。

长乐低头给兔子添眼睛。

“历史故事也和嫦娥一样，都是假的么？”

“有史料依据，里面也有为了便于阅读所作的简化。”

“会写帝王么？”

“会。”

“写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书房安静了片刻。

小兕子趴在桌上画兔子，没有察觉两人之间那点停滞。

陆行舟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丽质，你想问什么？”

“随口问问。”

“你若看见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长乐把笔交给小兕子。

“看见什么？”

陆行舟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拆穿。

“没什么，那本书内容杂，现代研究也有争议，等你把简体字认全，我给你挑更合适的。”

“好。”

她答得太快。

陆行舟抬手碰了碰她额头。

“体温正常，脸色却不太好，下午别去海边了。”

“我留下陪兕子。”

“也行。”

跨位面传音开启时，李世民正在御书房召见将作监官员。

桌上摆着三块打磨过的琉璃，透明度远不及现代镜片，边缘还带着细小气泡。

小兕子跑到终端前，把月亮兔子图举给父母看。

长乐坐在后方，看见父亲穿着常服，正拿起一块琉璃迎向窗外光线。

那双手稳健有力。

说话时中气充足，训斥工匠时连终端这边都听得清楚。

这样的人，怎么会只剩十余年。

“丽质？”

长孙皇后叫了她第二遍。

长乐抬起头。

“阿娘。”

“今日可是累了？”

“昨夜看月亮睡得晚，女儿无碍。”

“后日登岛不可逞强，跟紧行舟，若风浪不对便回来。”

“女儿知道。”

她张了张嘴，那个问题已经到了舌尖，又被咽了回去。 联盟书库

父皇不会知道太宗二字。

告诉他，只会让立政殿上下陷入更大的不安。

传音结束后，长乐陪小兕子练了一个时辰字，又检查救生衣搭扣，直到陆行舟去船坞保养发动机。

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她关上书房门，从抽屉里取出上下五千年。

这次没有只停在贞观之治的标题。

长乐翻开目录，逐行寻找唐朝部分，手指最终停在一页人物索引上。

唐太宗李世民，第一百八十七页。

长孙皇后，第一百九十一页。

她继续往下看。

在一行密集小字中，找到了自己的封号。

长乐公主李丽质，第一百九十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