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长乐脱鞋上床,侧身抱住妹妹,小兕子这才松开陆行舟,转而攥住姐姐的衣襟。
他给两人掖好被角,起身时,衣袖又被另一只手拉住。
长乐没有看他,只捏着袖口问道:“你回主控室么?”
“还要检查夜间数据。”
“多久?”
“十分钟。”
“那你检查完再来一趟。”
“只是看看?”
“帮兕子关掉小夜灯。”
陆行舟看向床头伸手便能碰到的开关。
“公主殿下的手够不着?”
“你去不去?”
“去。”
十分钟后,他关掉电脑,回到卧室门前。
小夜灯仍亮着,长乐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手却还搭在床沿。
陆行舟伸手关灯,她立刻睁开眼。
“你没睡?”
“在等你关灯。”
“关完了,我走了。”
黑暗里,那只搭在床沿的手摸索两次,抓住他两根手指。
“坐一会儿。”
陆行舟没有追问,靠着床边坐下。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床尾的兔子毯上。
“陆行舟。”
“嗯。”
“你说过,月亮上的人身后有整个团队。”
“对。”
“若我有一天回到大唐,再也来不了这里,算不算一个人留在很远的地方?”
“通道已经稳定,不会无故关闭。”
“我是说若有一天。”
陆行舟反握住她的手。
“那我去找你。”
“隔着一千多年,你怎么找?”
“科考站里有你留下的东西,立政殿有我修过的终端,只要两边还留着联系,总能继续想办法。”
“若所有办法都没用呢?”
“那我把你记下来。”
“记在哪里?”
“站内日志,个人档案,照片,书里,能写的地方全写,让后来接管科考站的人知道,李丽质在这里生活过。”
长乐的手指从他掌心挪到腕间,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只写这些?”
“还要写她煎糊了第一只鸡蛋,爱踩站长的鞋,半夜不睡觉,还借妹妹的名义留人。”
“最后一条不许写。”
“那便写她怕月亮。”
“我现在不怕了。”
“因为嫦娥回来了?”
长乐摇头,发丝擦过枕面。
“因为你在。”
陆行舟没有再逗她。
掌中的手逐渐暖起来,腕间那几根手指也慢慢松开。
等长乐真正睡着,他才起身离开。
书房桌面仍铺着月球地图,旁边散着几本天文图册。
陆行舟收拾到最底下时,带出一本厚重的旧书。
封面已经磨白一角,正中印着四个烫金字。
上下五千年。
他看了书名片刻,将书塞进书架最上层,又把几本航海年鉴挡在前面。
第二天清晨,长乐独自走进书房整理地图。
她把天文图册依次放回原位,手掌碰到最上层的年鉴时,一本旧书从后方滑落。
书页落地翻开。
右页正中,印着三个她从未见过,却能依照所学简体字认出的字。
唐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