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别动。”
陆行舟摸到手电,按下开关。
灯没有亮。
方才进水时,手电尾盖受潮,电池接触点已经失效。
黑暗中传来毯子摩擦的响动。
小兕子喊了一声阿姐,尾音已经带上哭腔。
长乐伸手摸向长椅。
“阿姐在这里。”
她抱住妹妹,将小家伙整个裹进怀中。
“陆哥哥呢?”
“我在。”
陆行舟摸到桌边,顺着墙壁走向应急柜。
右腿无法受力,他每挪一步,支撑杆都会敲在地面上。
长乐听着那一下下响动。
“你坐着,我去找灯。”
“柜子有机械锁,你不知道备用灯放在哪一层。”
“那你告诉我。”
“别走,地上有东西。”
刚才断电时,桌边水杯滚落在地。
黑暗中看不到障碍,长乐膝盖又有伤,走动并不安全。
陆行舟摸到应急柜,把钥匙插入锁孔。
柜门打开,里面的感应灯没有反应。
他从第二层取出一盏旋钮式营灯,拧开底部开关。
暖黄色光线落到地面。
灯并不亮,只能照清周围数步。
小兕子看见陆行舟还在,立即从长乐怀中爬出来。
“陆哥哥不可以走远。”
“我只是拿灯。”
陆行舟把营灯放到长椅前,又检查墙边的配电柜。
二号电池并未耗尽。
总线路保护开关却跳开了。
这代表某处发生短路,强行合闸只会再次断电。
通风系统已经停止。
室内现有空气足够三人使用数小时,可封闭时间一长,二氧化碳便会累积。
陆行舟取出手动检测仪。
屏幕依靠独立电池亮起,数值暂时正常。
“要进密闭舱吗?”
长乐看向角落。
“还不用。”
“通风停了。”
“避难室不是完全密封,有被动通风管,只要外部管道没堵,空气还能缓慢交换。”
“若堵了呢?”
“数值上升后再进密闭舱。”
长乐看着那盏营灯。
灯光只能照亮陆行舟半边身体,另一侧藏在暗处。
他额角的胶带已经被水泡开,边缘又透出血色。
右腿平放在长椅前,膝部肿得连裤料都撑紧了。
“你过来。”
“怎么了?”
“坐近些。”
陆行舟拄着支撑杆,挪到她身旁。
长椅本就不宽,小兕子裹着毯子占去中间大半位置。
他坐下后,肩侧便贴住长乐。
“冷吗?”
长乐问道。
“还好。”
“你在发抖。”
“湿衣服换得晚,过一会儿就暖了。”
长乐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凉得厉害。
她没有多说,展开外套一侧,贴近他身边,把两人的手一起裹进衣料。
陆行舟看向她。
“公主殿下这是要同我挤一件衣服?”
“闭嘴。”
“刚才告白,现在又主动抱我,你父亲若看见。”
长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已经看见了。”
“什么?”
“没什么。”
她把外套拉得更紧。
小兕子从毯子中探出脑袋。
“父皇一直能看见呀,天幕可大了。”
陆行舟低头看她。
“你父皇在哪儿看?”
“立政殿。”
“用什么看?”
“天幕。”
“天幕是什么?”
小兕子两手举过头顶,画出一个大圆。
“就在天上,兕子来这里以后,父皇和阿娘都能看见。”
“所有事情都能看见?”
“洗澡的时候看不见。”
长乐把毯子拉到妹妹下巴处。
“睡觉。” 原著小说网
“兕子还没有说完。”
“剩下的明日再说。”
“可是陆哥哥问兕子。”
“他也该休息了。”
陆行舟没有继续追问。
营灯的光落在长乐脸上。
她避开视线,低头替妹妹整理毯角。
头顶又传来风压过建筑的响动。
地下墙体轻轻晃动,柜门里的金属器具相互碰撞。
小兕子缩了缩脖子,抓住两人的手。
“风为何还不停?”
“它在海上走累了,停下来歇一会儿。”
陆行舟把检测仪放到桌边。
“等它歇够了,就会离开。”
“它要歇六小时吗?”
“可能更短。”
“兕子可以把秋千借给它,荡一会儿就不累了。”
“风若坐上秋千,立柱也得飞。”
“不会飞,陆哥哥装得牢。”
陆行舟笑了笑。
“对,装得牢。”
昨日种入礁岩的锚栓已经救过他一次。
那座才用了一日的秋千,现在也许还立在风中。
也许横梁已经弯了,地垫也早被掀走。
他没有告诉小兕子。
小家伙困意渐浓,抓住两人的手慢慢松开。
长乐将她抱到长椅另一端,用兔子毯裹严。
地下室里只剩营灯燃着。
陆行舟靠住墙,闭眼休息。
小主,
长乐看了一会儿,抬手碰到他额头。
温度比自己高。
“你发热了。”
“伤后反应,先观察。”
“药箱里有退热药。”
“没到吃药的程度。”
“又是你说了算?”
“你可以用温度计测。”
长乐找出电子温度计,放进他耳侧。
屏幕显示三十八度一。
“这还不算发热?”
“算低热。”
“吃药。”
“先喝水,二十分钟后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