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下走,别停。”
陆行舟扶住楼梯,等长乐和小兕子越过转角,才按下内侧关门键。
厚重门板沿轨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地面传来的风声弱了不少。
撞击却没有停。
每隔一阵,楼梯间顶部便会传来闷响,墙边细灰随之落下。
小兕子抬头看了一眼,脚步跟着加快。
“树会不会掉下来?”
“楼梯上面有三层混凝土,它掉不进来。”
陆行舟走得吃力。
右腿套着临时夹板,无法弯曲,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先撑住护栏,再将伤腿拖下来。
长乐走在他身侧,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牵着妹妹。
“还有多远?”
“再下两层。”
“你方才说地下储藏室防空,真的能挡住炮火吗?”
“设计文件写的是可以承受近距离冲击,不过这里只存放科研样本,没有人试过。”
“何人会朝一座孤岛开炮?”
“所以一直没用上。”
小兕子听见开炮,抬起脸。
“比父皇的大炮还厉害吗?”
“你父皇还有大炮?”
“有呀,天策上将会开炮。”
长乐握了握妹妹的手。
“莫要说话,仔细看台阶。”
陆行舟没有追问。
小兕子口中的父皇已经有过无数个身份。
有时是大唐皇帝,有时是天策上将,有时还会拔剑追着他砍。
这套过家家的设定,姐妹俩从未混乱过。
若换在从前,他只会觉得两人入戏太深。
今日听见长乐在风雨中喊出那些话,他心里却多了几处未曾理清的疑问。
最下层引导灯亮起。
地下储藏室分为三部分,左侧存放长期食品和水,右侧是设备间,中间则有一间能容纳十人的避难室。
墙体没有装饰,裸露管线沿顶部排列,门框厚得超过小兕子的手臂。
陆行舟刷开门禁。
应急灯依次亮起,驱散房内的昏暗。
“先把药包放到桌上,兕子的毯子铺在长椅。”
长乐扶他坐下。
“你额角的伤要重新处理。”
“先查通风。”
“你坐着查。”
陆行舟打开墙边终端。
地面主控系统已经离线,地下独立线路仍在工作。
通风机运行正常,氧气浓度也在安全范围。
备用柴油机没有启动,当前用的是独立电池组。
按照额定功率,即使地面供电全部中断,也能维持四十八小时。
饮水与食物足够三人使用半个月。
唯一的问题是外部通信。
天线在刚才的撞击后失去信号,卫星终端也无法连接。
“外面的人会知道我们遇到台风吗?”
长乐打开急救箱。
“气象中心知道路径,维护部门也会收到自动报警。”
“会有人来救援?”
“风停以前,船和直升机都进不来。”
陆行舟指向墙上的离线地图。
“等台风离开,他们会先联系科考站,联系不上就会派人。”
“要多久?”
“看海况,最快也得一两日。”
长乐用镊子夹起消毒棉,重新清理他额角的伤。
“你不是说岛上物资足够半个月吗?”
“所以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物资。”
消毒棉落在伤口边缘。
陆行舟疼得偏头,正撞上她垂下的发梢。
“你这样处理,伤口没裂,我的脖子先断了。”
“别乱动。”
“你温柔一点。”
“方才是谁说脑袋上的伤都爱流血?”
“那是安慰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