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长乐的喊声撞上四面墙壁。
设备间外仍有风在呼啸,屋内却只剩水珠落地的轻响。
陆行舟扶着医疗推车,手背青筋撑起,许久没有接话。
长乐胸口起伏不定,湿发粘在唇边,她抬手拨开时,指尖还在发抖。
“你问我为何出来,我告诉你了。”
“丽质。”
“别再说什么训练,也别告诉我你知道分寸。”
她向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
“从太阳能板掉下去时,你说自己有主绳,主绳后来也脱了。”
“去开闸门时,你说只会摔进水里,可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陆行舟,你每回都能找出理由,每回都要把我们留在门后。”
长乐眼里的水分不清来自雨还是泪。
“你有没有想过,门里的人要怎样等?”
“我盯着监控,看你从屋顶掉下去,看绳子挂在墙边,也看你倒在水沟里。”
“我喊你回来,你从未听过。”
陆行舟抬起手,想替她擦脸。
手指还没碰到,长乐便抓住他的手腕,贴到自己脸侧。
冰凉掌心沾着泥水,也带着伤口留下的血腥气。
“你要我怎么办?”
“站在屋里等你死吗?”
“丽质,我没想过会死。”
“可我想过。”
这四个字落下来,陆行舟再也说不出话。
长乐闭了闭眼。
她看见过阿翁离世,也见过宫中夭折的孩子。
母后常说,人的荣宠再盛,也拦不住生老病死。
从前她听得懂,却没有真正尝过失去一人的滋味。
今日隔着风雨,看陆行舟的身影从太阳能板边缘消失时,她第一次尝到了。
心口空出一个洞,连呼吸都找不到落脚处。
那样的滋味,她不愿再受第二回。
“兕子离不开你。”
长乐仍握着他的手。
“我也离不开你。”
陆行舟喉间动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现在只是受了惊,等风停了。”
“我没有受惊到认不清人。”
长乐抬起脸。
“我知道你爱逗我,知道你嘴上总没有正经,也知道你认定我们是两个离家出走的麻烦。”
“可我更知道,兕子夜里咳一声,你会守到天亮。”
“我说不惯这里的饭菜,你第二日便改了菜单。”
“我想要纸笔,你把仓库能找出的都搬到房间里。”
“连她随口说一句想要秋千,你也要把每一颗螺栓查过才肯让她坐。”
陆行舟的手指轻轻合拢,掌心贴住她的脸。
“别说了。”
“为何不说?”
“再说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便不要回答。”
长乐靠近他,额头抵上他的肩侧。
“你活着便好。”
陆行舟的手停在她后背,隔了片刻,才收紧手臂。
长乐身上的衣料全被雨水浸透,冷意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
他把人抱得更近,掌心护住她后脑。
“我刚才发火,不是嫌你添乱。”
“我知道。”
“看到你走出门时,我怕得连闸门往哪边开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