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公主李明达，同样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之女，幼年体弱，深受帝后宠爱。
陆行舟往下翻了几行，指尖停在生卒年月上。
史料记载，长乐公主二十三岁病逝。
晋阳公主十二岁早夭。
温泉水仍在流动，四周却只剩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陆行舟盯着那两行文字，胸口堵得厉害。
这些冰冷年月对历史而言只是几笔记录。
帐篷里那个为了肉串认真吃饭的小姑娘，以及竹帘外替妹妹藏住害怕的女子，却活生生站在他身边。
若她们真来自贞观年间，历史记载中的结局便不再遥远。
小兕子的气喘已经发作过一次，若没有现代药物，她确实可能活不过十二岁。
“仙家哥哥？”
长乐等不到回应，手中的毛巾被攥出许多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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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吗？”
“我信一半。”
陆行舟关掉手机，没有把史料内容说出来。
“目前能确认的是，你们没有编一套粗劣故事骗我，至于是不是真的从唐朝来到这里，还得找更多证据。”
长乐听见这句话，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没有嘲笑，也没有责问。
他仍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真相。
“那另一半要如何证明？”
“你带来的东西，知道的宫廷细节，还有小兕子的病史，都能逐项核对，等回到科考站，我再做检查。”
陆行舟停了一会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难怪你第一次看见冰箱会行礼，还真把那东西当成仙器了。”
长乐脸上发热。
“我当时不知其中有人，还以为仙家哥哥将寒冰妖物封在铁柜中。”
“那电饭锅呢？”
“炼丹炉。”
“扫地机器人？”
“会吃灰尘的小妖。”
陆行舟没忍住笑了出来。
长乐听见他的笑，先前积下的紧张也散去不少。
“仙家哥哥既已知道，便不许再取笑我。”
“行，我尽量忍着。”
“尽量二字，便是还要笑。”
“那你第一次拿灭火器对着我，差点把我当妖怪收了，这笔账怎么算？”
“我并未按下机关。”
“因为你拔不出保险销。”
长乐无话可答，索性把脸转向帐篷。
小兕子抱着枕头在里面翻身，嘴里还在念叨没听完的故事。
竹帘后又传来水声。
陆行舟往池边挪了挪，离竹帘更近。
“李丽质。”
长乐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真名，胸口漏跳了半拍。
从宫人到兄弟姐妹，所有人都称她公主或丽质，连父皇也少有连名带姓地唤她。
可陆行舟叫出来时，没有君臣礼数，也没有刻意疏远。
只是确认她是谁。
“嗯。”
“你既然是大唐公主，为什么一直让我叫你长乐？”
“长乐也是我的名字。”
“那我以后继续这么叫？”
长乐看着竹帘上晃动的人影。
“仙家哥哥不必改。”
陆行舟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公主礼仪。
这个反应比长乐预想的轻松许多。
她原以为身份揭开后，两人之间会多出一道看不见的宫墙，结果陆行舟仍是陆行舟，连称呼都懒得换。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并非故意欺瞒，只是不知该如何解释，若我早些说自己来自大唐，你多半会把我当成疯子。”
“确实会。”
长乐被他堵得一阵气闷。
“仙家哥哥便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话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说，我已经有了不少线索，至少不会立刻带你去看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