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是什么?”
“专门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疯了的地方。”
“陆行舟!”
长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话音穿过温泉水雾,也传到了帐篷那边。
小兕子推开纱门,揉着眼睛问道:“阿姐为什么凶仙家哥哥?”
“你阿姐没凶我,她在练习叫名字。”
陆行舟隔着竹帘回答。
长乐抬手拍了一下竹排。
“你还胡说。”
竹排受力晃动,顶端一只白日没扣紧的竹夹掉下来,正落在温泉水中。
长乐探身去捞,手臂从竹帘侧面伸入另一边。
陆行舟也正好伸手。
两人的指尖在温水中碰到一起。
长乐立刻收手,竹夹被水流推到陆行舟那边。
“我捡。”
陆行舟将竹夹放回池边,没有再拿她取笑。
一帘之隔,彼此的呼吸却比方才清楚许多。
长乐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忽然想起身份虽已说开,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没有答案。
“仙家哥哥,若你查明我们真的来自大唐,会送我们回去吗?”
陆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那道白光如何出现,也不知道两个时代之间是否存在稳定通道。
承诺容易,做到却难。
“我会找办法。”
“若找不到呢?”
“那便先活下去,等找到为止。”
长乐垂眼看着温泉水从石缝间流过。
这句话没有漂亮辞藻,却让她心里安稳了许多。
只要陆行舟还愿意找,她和小兕子便不算无家可归。
帐篷里的小兕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仍撑着喊道:“仙家哥哥,故事还没有讲。”
“马上来。”
陆行舟起身拿过浴巾,竹帘上那道影子也随之变高。
长乐这才意识到他要出水,赶紧站起来往帐篷走。
“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身后传来陆行舟的声音。
长乐停在防风帘前,没有回头。
“明天去山坡找鞋印的主人,你和小兕子都留在营地,我查清情况再回来。”
“我说过要同你一起去。”
“先前我以为你只是胆子大的古装爱好者,现在知道你真是公主,更不能带着你乱跑。”
长乐转过身,隔着竹帘瞪向他。
“仙家哥哥方才还说称呼不必改,如今却拿公主身份拘着我。”
“公主也得讲道理。”
“我会骑马,也学过射箭,比你以为的更能照顾自己。”
“山路上没有马,箭也不在你手里。”
陆行舟披好外衣,从另一侧绕出屏风。
长乐裹着浴巾站在防风通道口,湿发披落肩后,神情端正得像在立政殿议事。
“那便给我一件能防身的东西。”
陆行舟看了她片刻,从腰侧取下多功能工具钳,合拢刀刃后放到她手中。
“先学会用这个,明早我再决定要不要带你。”
长乐握紧工具钳。
“君子一言。”
“我没答应。”
“仙家哥哥既给了东西,便是答应了一半。”
陆行舟被她钻了空子,刚要开口,小兕子又在帐篷里喊了一声。
“阿姐,外面有人摇铃铛。”
两人同时看向营地外围。
靠近山坡的报警绳正在轻轻晃动,铜铃一声接着一声。
手电光照过去,草丛后没有人影,只留下一个刚放在石头上的黑色防水盒。
盒盖中央贴着科考站的旧编号。
陆行舟认得这个编号。
那是三年前失踪人员携带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