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并非仙人,也会这般待我吗?”
长乐问完便后悔了,握在陆行舟腕间的手指松开,想收回袖中,却被他用手背挡了一下。
“别乱动,刚揉开一点。”
陆行舟重新托住她的脚,目光落回肿起的位置,答得随意又认真。
“我本来就不是仙人,救你们也不需要先当仙人,换成别人掉进海里,我能救一样会救。”
这个答案合情合理,却没能填上长乐心里空出的那块地方。
糖在舌尖化开,甜味慢慢淡了。
她垂眸看着裙上的绣纹,片刻后才轻声问道:“若别人也住进这里,你也会给她洗头发,吹头发,揉脚吗?”
陆行舟的手停在她脚踝外侧。
“别人?”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这个随口,问题还挺多。”
“你若不愿回答,便罢了。”
长乐把脸转向窗边,外头漆黑一片,玻璃上照出她发红的脸,也照出沙发前那道低头忙碌的身影。
陆行舟看了她两眼,药油顺着指腹推至足背。
“陌生人来借住,我会安排房间,也会管饭,至于洗头揉脚,要看她是不是连吹风机都不敢碰。”
“我如今已经会用了。”
“对,你还会用洗衣机,会调热水,会给兕子放动画片,进步神速。”
“那便不需要你管了。”
这话出口带了脾气,长乐自己也听出来了。
她抿住嘴,不想再说。
陆行舟却笑了一声。
“你到底想让我管,还是不想让我管?”
长乐没料到他会把话挑明,视线落在玻璃里的倒影上,怎么也转不回来。
“不说话,我就当你想。”
“你怎能这样作数?”
“我家投票规则,一人不表态,剩下两人决定,兕子,你说要不要管你阿姐?”
小兕子正蹲在地毯上叠糖纸,听见自己的名字,马上举起两只手。
“要管,要管一辈子。”
长乐想捂妹妹的嘴,脚踝被带得一疼,只能重新靠回沙发。
陆行舟抓住机会训她。
“看见没有,伤成这样还乱动,公主规矩没教你爱惜身体?”
“你总拿我的身份取笑。”
“我哪敢取笑,主要是你这位公主太难伺候,疼了不说,痒了也不说,问多了还要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好,你没有,是我冤枉人。”
他这般顺着,反倒让长乐接不上话。
脚踝上的药油逐渐发热,掌根推过伤处时,疼痛夹着细密的痒,顺着小腿往上窜。
她攥住身侧的软枕,牙齿再次咬住嘴唇。
陆行舟抬眼便看见了。
“又咬,刚才说的话全忘了?”
“痒。”
“痒说明药开始起作用,忍一会儿,不能挠。”
“我没有想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