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酸涩才冒出来,陆行舟的拇指便按到痛处。
长乐吸气偏急,脚背绷紧,裙下的膝盖也跟着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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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疼?”
“尚可。”
“尚可是什么意思,疼就说疼,我又不会笑你。”
“公主不该畏这点小痛。”
“你现在是伤员,伤员最大,谁给你定的规矩,说公主受伤不能喊疼?”
长乐被问住了。
从小到大,乳母教她端庄,女官教她规矩,父皇夸她懂事,阿娘也常说她是弟妹的表率。
没人问过她疼不疼,更没人告诉她,疼了可以喊。
陆行舟见她不答,手上的力道减了几分。
“行了,在我这儿别端着,疼就掐我胳膊,反正肉厚,掐不坏。”
长乐抬起手,当真碰了碰他的手臂。
隔着短袖,能摸到紧实的肌肉,她的手指刚落上去便收回,耳边全是自己乱掉的呼吸。
“我不掐人。”
“那就咬枕头,别咬嘴唇,破了还得给你找药。”
他连她咬着嘴唇都看见了。
长乐松开牙齿,那里已经留下浅浅的印子。
小兕子从桌上拿来一颗奶糖,剥开糖纸,踮着脚塞到姐姐嘴边。
“阿姐吃糖,糖吃进肚子,痛痛就找不到阿姐啦。”
长乐含住糖,舌尖尝到奶香,眼眶也被热气熏得发潮。
陆行舟继续替她推揉药油,掌根贴着足弓,手指护住脚踝,力度一点点往深处加。
疼意仍在,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她低头看着他,短发利落,侧脸被灯光照得干净,做这些事时没有轻薄,也没有施恩般的高高在上。
这双手会修发电机,会拉她出海,会在兕子喘不上气时替她戴好面罩,如今也握着她的脚,替她揉开淤伤。
长乐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行舟抬头。
她的眼角浮着水光,指尖还留在他腕间,退也不是,放也不是。
“仙家哥哥。”
“怎么了?”
长乐看了他半晌,终于问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
“若你并非仙人,也会这般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