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什么。
我没躲。我在喝酒。
你每次不想回答就喝酒。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观察我干什么。
因为你有趣。
……我不有趣。
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她的声音变软了。带着酒气。每个字像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落下来。
他握紧了杯子。
你喝多了。
我没有。
你平时不会说这种话。
什么这种话。
直接的话。
她歪了歪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露出完整的侧颈。白裙的肩带很细。细到像一条线。
我说过。你说了。喝酒会让人说平时不会说的话。
所以你承认你喝多了。
我承认——我现在想说平时不敢说的话。
空气凝住了。
烛光在微跳。
电子的。没有热度。但这一刻。空气里的温度比那两根假蜡烛能烧出的高了不止十倍。
什么话。他的嗓音哑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白色的布料在她指尖皱了。又松开。又皱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说——你朋友觉得你应该追我。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怎么想。
厨房里的冰箱压缩机嗡了一声。小兕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小的鼻息。
除此之外。整个科考站安静得像沉在了海底。
他放下酒杯。
我觉得——
你是一个我不应该有想法的人。
她抬起头。眼眶微发红。
不是委屈。是酒。也许两者都有。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你会走。
这三个字。很轻。很淡。但落在空气里。像石头砸进水面。
涟漪散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
你有你的世界。你的父亲。你的妹要回去。你有你的整个人生。这里——只是一个意外。
如果我不走呢。
你会走的。
如果我不想走呢。
他看着她。
烛光里。她的眼眶真的红了。鼻尖也红了。嘴唇被酒液染了一层浅浅的绛色。
像一幅画。
被不小心晕开了颜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