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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岗把药戥子抹平,“病号饭里的肉星,比我的动作金贵。”
她抱着账册站了半晌,扭头走了。
仓爷那一局,这人铺垫了整三个月,连火候都算进日子里。
外头那些人伸长脖子等的下文,怕是白熬。
院里人等了三天,等来个寂寞。
初五晚上,刘海中蹲在台阶上跟人白话。
“我打听了,李科长这几天配了七十多服药。”
“数这个干啥?”
“人家越没事,我这心里越没底。”
“该没底的不是你。”
刘海中一琢磨也是,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接着蹲。
夜里,秦淮如盘完账,算盘珠子归位。
“真不动?”
“不动。”
“那位呢?”
“年还没出正月,人家也在数咱的动静。”
李岗把抽屉钥匙搁进贴身的兜,“咱该干啥干啥。他数不出个数来,就得接着装好人。”
“京茹还憋着帮你盯梢呢。”
“让她盯棉袄去。”
李岗往炉膛添了块煤。
这丫头藏不住笑,正好,咱家满院子张罗棉袄,暗处那位才睡不踏实。
抽屉里那份礼单,钉住,不动。
钉死的东西,跑不掉。
初六晌午,城西会仙楼。
掌柜的接了一单怪生意。
三桌,初八正厅,桌牌不写姓名,只写一个关字。
订桌的留下定钱就走,三桌空着,连壶茶都没沏。
跑堂的凑过来问,这算哪门子席面。
掌柜的把定钱锁进匣子。
“官面上的事,少打听。”
同天下午,区里那间管执照配额的办公室。
城西三十六家铺子的执照,合作社跟货栈的配额,月底全从这间屋里过手。
关干事把一份亲笔写就的报告拍在桌上。
三页,毛笔小楷,抬头递的是上头。
两个办事员对看一眼,谁也没敢伸手。
“都看什么。”
关干事坐下来,把印盒推到桌子正中,翻出印泥,慢条斯理地擦。
“箱子案结了,赃起了,功也记了。”
印盒盖磕上桌沿,磕出一声脆的,“可功劳落到纸面上,总得有人领。”
他抬手把报告往前一推。
“箱子案的功劳,得有人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