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勘验单钉门洞,城西订了三桌

守岁的火燃到初一早上,红炭蒙了一层白灰。

李岗拿火钩子捅开,压上两块新煤,火苗又立起来。

秦京茹睡到日头爬窗,醒来头一件事,趿着鞋去拽抽屉。

锁着。

她把棉袄披回身上,钻进厨房帮秦淮如盛饺子,那三个字,再没提。

初二一早,保卫科的干事把一张盖红章的纸送到合作社,阎埠贵拎着糨糊桶接手,钉上门洞的门板。

樟木箱一案,赃物点验清楚,银元金条造册入卷,路条另行存查,案结。

勘验单三个字排在纸顶,落款压着保卫科的章。

“钉上了?”

有人踮脚。

“钉上了。”

阎埠贵把刷子杵回糨糊桶,“往后谁再打听,就指给他看这张纸。公事落了地,板上钉钉。”

许大茂缩在人堆后头,脖子抻得老长,把那张纸从头捋到尾,没寻着自家名字,脚底松了半步。

旁边人拿胳膊肘捣他。

“大茂,箱里到底啥成色?”

“单子上写着呢,自己看去。”

他把帽檐一压,挤出人堆,“我就是个赶车的,我啥也不知道。”

嘴上这么讲,当天夜里,他还是把那页尾款单翻出来,就着灯又数了一遍。

同一日晌午,厂办公告栏前围了一圈。

就两行字。

撤销特供科孙大勇处分,恢复原职。

箱子案协办得力,记功一次。

年前当街摔铜牌那一幕,厂里院里传遍了,多少人骂这小子喂不熟。

两行字一贴,人堆半天没言语。

“摔牌那天我就纳闷。”

一个老工人一拍大腿,“孙大勇那样的实诚人,七块钱,值得翻脸?”

“合着是公事。”

“小点声。公事没宣的,轮不到咱编排。”

人堆散开,三三两两,脚步都比来时轻。

孙大勇本人没去瞧榜。

他在特供科库房点数,赵铁柱跑进来学舌,一板一眼。

“孙哥,记功!”

“哦。”

麻袋口扎紧,绳结打死,“数你的货。”

赵铁柱挠头退出去,越想越不是滋味。

挨骂那俩月,孙哥一顿辩解都没有。

从这天起,特供科归档的那只手,落一个字,旁人就得认一个字。

消息传回四合院,墙根底下晒太阳的几个汉子对瞅。

“年前我还跟着骂了两句。”

“我也是。”

“往后打特供科门口过,都把嘴严着点。”

聋老太太在廊檐底下听见了,鼻子哼出一声。

“俩月前摔牌子,俩月后记功。演戏的在台上,写戏的可一回面都没露。”

几个汉子你看我,我看你,后脖颈子一齐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