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让他先蹦跶

秦京茹念乐了。

“姐夫,这位麻副官就值一条小黄鱼?混得不行。”

“混得行的,在后头压着呢。”

“四十年,估衣街宝局,常老板,银元二百。”

“宝局也收礼?”

“仓爷的钱过宝局洗一道,出来就干净了。这二百是脚钱。”

一行一行往下走,牙行的、估衣街的、巡官、税吏,十一年十一页,名字越念越小,礼金越念越薄。

秦京茹的动静也跟着矮下去,念一页,打一个哈欠,眼泪憋出来,硬把上下眼皮撑开。

外头炮仗噼里啪啦,一挂撵一挂。

末一页念完,纸页翻回头一页,就剩顶头一行。

她指头点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民国二十九年,腊月。市公署稽查处,郁鹤年。赤金四十两,关东老参两匣,貂皮四张。”

秦京茹掰着指头换算,四十两金子,她算不过来,扭头看姐。

秦淮如的算盘早拨上了,拨到一半,手指停住。

“后头十来年,大大小小加起来,顶不上这一行。”

“头一份,是砸门的砖。”

李岗往炉膛续了块煤,“仓爷十一年的门路,就拿这一行开的缝。”

秦淮如把针线笸箩搁下了。

“这个郁鹤年,现下在什么位子上?”

“仓爷屋里那根公家专线,通的就是他的衙门口。”

灯芯哔剥一声。

秦淮如手里那根针停在半道,往回收了收,搁进笸箩。

“专线停机,仓爷成了聋子,三天就垮了。”

李岗拨着火,“停机是这位先动的手。咱的网收得顺当,是人家先把狗绳撒了。”

秦京茹舌头打了个结。

“那,那这位比仓爷还大?”

“仓爷是人家撒在四九城搂钱的一只手。手脏了,剁了就是,人连面都不用露。”

“他就不怕咱把礼单递上去?”

“怕。”

李岗说,“怕,才停机。怕,才缩着。缩得越紧的壳,越不能拿指头捅,得等它自己探出头。”

外头一挂鞭崩过去,窗纸嗡嗡地颤。

秦京茹把半句“那咱报官吗”咽回去,扭头看姐。

秦淮如问得直。

“礼单在咱手里,动他不动?”

拿什么动。

一页纸,十一年前一笔旧账,人家一句年节往来就推得干干净净,连个对证都寻不出来。

礼单要递上去,就得见光,一见光,交单子的老钱头一个进人家的视线。

查案的人还在路上,灭口的已经出门了。

再说专线一停,这位的耳朵比谁都灵,正缩在壳里数外头的脚印。

谁这会儿往上凑,谁就是递过去的新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