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都堵到门口了,这是早就盯上了!”
刘海中把茶缸子往方桌上一墩,站到台阶上。
“都别围着!该打油打油,该回家回家!阎埠贵,记名!”
阎埠贵把方桌往门洞正中一摆,翻开一页新纸。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姓名,刚才瞅见什么了,照实说。”
院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就排上了。头一个是打油的老孙头。
“孙福来。我瞅见保卫科扣了口箱子,樟木的,铜锁。”
“记下了。下一个。”
秦淮如坐在门洞里,隔着人缝看那条队。她伸手在肚子上按了按,小家伙蹬了一下。秦京茹凑过来,压着嗓子。
“姐,那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保卫科没开口,咱不问。”秦淮如把册子翻过一页,“京茹,把许大茂欠的尾款单子找出来,单独压一页。”
“还记着账呢?”
“账是账,事是事。他欠的,一分跑不了。”
消息传得比风快。三天,院里把箱子里的事传齐了。有说烟土的,有说假票的,还有说里头是仓家漏网那几条小鱼跑路的盘缠。保卫科一个字没露,越不露,传得越全。
许大茂是第四天回来的,问完话放的。进院的时候低着头,贴着墙根走,谁喊也不应。放映队的差事当天就停了,厂办让他回家等信。
他媳妇在屋里哭,他在门口蹲着,一根烟接一根烟。
聋老太太拄着棍从他跟前过,停了停。
“五十块,挣着了?”
许大茂把头埋进膝盖里,没吭声。
“幸亏没挣着。”老太太把棍往地上一杵,“挣着了,这会儿你就不是蹲自家门口了。”
院里人都听真了,没人接话,各回各家。刘海中最后一个走,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一圈,瞅着家家户户上了门栓,才凑到阎埠贵身边,压着嗓子。
“三大爷,往后这院里……还有咱们的差事吗?”
阎埠贵白他一眼。
“有,排队,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