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交货的点到了。一辆排子车停在合作社门口,赶车的是个生脸,毡帽压到眉毛。车上码着一口樟木箱,铜锁扣着,麻绳捆了三道。
许大茂从院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做幌子。
“就这趟?”
“就这趟。”生脸把鞭子往车辕上一插,“送到地界,钱货两清。”
院里正上灯,人多。打油的排着队,扯布的还没走,刘海中端着茶缸子在门口遛弯,阎埠贵的方桌还没收。许大茂把布袋往车上一撂,伸手去扶箱子边。
手刚搭上,巷口进来四个人。
头一个是赵铁柱,保卫科的袖标在胳膊上勒得齐整。后头三个干事,步子不快,把排子车前后一围。
“箱子,扣下送检。”
院里霎时静了。打油的端着瓶子定在原地,扯布的尺子悬在半空。
许大茂的手还搭在箱子边上,收回来也不是,搁着也不是。
“同志,这是……”
“许大茂。”赵铁柱把一张纸亮出来,“跟我们走一趟,问话。”
“问什么话?我就是帮人带口箱子,挣个脚钱!”
“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这一句喊出来,院里有人嗤的一声笑。阎埠贵笔没停,嘴里轻轻念了一句。
“骡子被抓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赵铁柱没接话,冲干事抬了抬下巴。两个干事上前,一边一个,把许大茂从车边带开。没捆,没押,就是带着走。许大茂两腿发软,走了三步,回头找补。
“秦姐!秦姐你给做个证,我就是跑个腿!”
门洞里,秦淮如坐着没动,手里的笔在册子上落了一个字,才抬起头。
“保卫科问话,照实说。说什么,说什么。”
四个字,说两遍。许大茂张了张嘴,没再言语,跟着人出了巷口。赶车的生脸早被另一个干事拦在车辕边上,蹲下了。
满院的人这才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许大茂这是犯了什么事?”
“带口箱子,三倍脚钱,这里头能是正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