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领工牌的、认门的、看换招牌的

头一个跨进门槛的是老钱。

新棉袄,靛蓝布面,棉花絮得厚实,进门先在台阶上跺净鞋底的雪。

孙大勇把工牌递过去,梨木牌,烙着编号,红绳穿得齐整。

老钱接过来,在手里正了正,挂进棉袄里侧,贴着心口。

从进门到转身,他没提一个谢字。

卖命换的工钱,天经地义。

说出口,就掉价了。

马库管排在他后头,牌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头肚在编号上摩挲。

“这就算,公家的人了?”

“牌子挂上了,活就得干出牌子的样子。”

孙大勇把登记册翻过一页,头也没抬。

货栈的老伙计们晌午前后到的,七八个,缩着脖子在门口排成一溜。

阎埠贵把方桌支在门洞里,笔尖蘸饱了墨。

“姓名。”

“张全福,原先在仓家货栈管二库。”

“仓家?”

阎埠贵的笔一顿,“如今没有仓家了。报差事。”

“会盘点,会验货,走库不走神。”

“记下了。后头排着去。”

日头偏西,登记册添了二十三个名字。

秦京茹趴在柜台上数了两遍。

“姐,二十三个,全是熟手。”

“熟手更得按规矩来。”

秦淮如把册子合上一半,一只手在隆起的肚子上搭着,“头一个月,工钱照发,库房的钥匙一把不沾。”

“那让他们干啥?”

“干活,认门,叫人瞅着他们在干活。”

秦京茹没全听明白,先把话记下了。

南锣鼓巷口也来了人。

码头的把头领着徒弟,进门先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净,冲柜台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秦家嫂子,腊月里码头那两条船路,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人。”

“把头言重了。”

“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