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空库那回,这位也没慌。
小主,
他越稳,老蔫心里越踏实,汗反倒出得更多。
李岗没看仓爷,把满桌的脸一张张看过来。
看到二掌柜,停了停。
看到师爷,又停了停。
“签之前,随口问一句。”
“在座各位的工钱,都是仓爷发的?”
满桌没人接话。
二掌柜心里一沉。
师爷袖口里的手腕子僵住了。
门边老蔫的汗顺着后脖颈子往下爬。
这仨人的床头床尾,都埋着李家出去的银元。
货栈管事和把头你瞅我,我瞅你。
这话什么意思,查账查到爷头上了?
把头那道疤动了动。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他在码头上混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赴宴的。
仓爷心里那根刺,叫这句话又顶了一下。
打烧空库那晚起,他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没翻出内鬼,末了吊打了一个赶车的。
仓爷的脸沉下来。
“李岗!”
“随口一问。”
李岗提起茶壶,把剩下的三分续满。
水线还是又细又直,还是不洒一星。
二掌柜瞅着那杯茶直犯嘀咕。
进门到现在,一口没沾,倒续了两回。
这是喝,还是不喝?
仓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
他伸手把黄铜匣子推到桌子当中,铜皮蹭着桌面,刺啦一声。
“黑账在此。李科长,签吧。”
师爷把契纸往前一推,笔搁在纸边上。
二掌柜把印泥也往前送了送。
满桌人齐刷刷看向李岗。
李岗搁下茶壶,轻轻吐出三个字。
“念完了?”
壶口的白汽还在往上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