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有外院的人打听:“这肉真按老价?”
“老价,还管维持队伍。”
阎埠贵把登记册一合,“李科长发了话,雪再大,年礼一两不短。”
东头街口,骡车里。
仓爷歪在车板上,听一家一家的动静,手指头在钱袋上敲。
师爷凑到车边。
“爷,这条街收上来,二百出头。”
“二百是二百。”
仓爷把钱袋口扎紧,“南下的船,一张票都不能少。”
二掌柜在边上搓着手,没言语。
这钱过了明晚姓什么,还两说。
西街口,日头偏西。
最后一份年礼发完,秦淮如让秦京茹另包两份,肉面双份。
“后院聋老太太,前院孤老孙家,送到屋里去。”
刘海中扛起面袋就走,一路跟街坊打招呼,腰板挺得溜直。
街角墙根,许大茂缩着手,把这条街从头看到尾,咽了口唾沫。
他等的熟人从人堆里钻出来,左右瞅瞅,把个小包塞进他袖筒。
“点点。”
许大茂背过身拆开,三张票子。
他咂了咂嘴。
“还有活吗?”
“急什么。”
“赔偿的尾款压了半年,还差四十六块,我想一回结清。”
许大茂把票子一张张抚平,“有活言语一声,多少都行。”
熟人上下打量他。
“二十三夜里,跑一趟,送个东西。”
五根手指张开。
“送哪儿?”
“到时候有人告诉你。”
许大茂把三张票子叠成小方,塞进袜筒。
跑一趟五十,结清尾款还能剩四块。
他在心里扒拉完这笔账,脚底板都轻了。
掌灯,茶楼,老地方。
仓爷占了二楼临窗的座,烫了壶酒。
楼下收账的陆续回来交数,他一桌一桌听完,把酒盅往桌上一顿。
“明晚。”
满桌人都停了筷子。
“把话放出去。”
仓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让李岗,跪着来见我。”
师爷的笔搁下了。
二掌柜夹的花生米掉在桌上。
老蔫垂着手站在门边,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