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两扇门,一壶茶,一只木箱

仓爷摸出黄铜匣子的钥匙,在指头上转了一圈。

“他贪墨的黑账,在我匣子里锁着。他敢不跪?”

“他不跪,账本就送厂办,送特供部。他跪了,南线北线,连人带渠道,全归我。”

一桌子人轰然应和。

“老蔫。”

“在。”

“明晚库房那头,你带人接应。”

仓爷把钥匙揣回怀里,“办好了,南下的船上,有你一个铺。”

老蔫弯腰应了,退回门边。

这铺位,他消受不起。

隔壁包厢,一墙之隔。

小主,

李岗一个人坐着,桌上一壶茶,一碟瓜子没动。

墙那边的每一个字,顺着板壁缝钻过来。

孙大勇守在门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拳头抬起来,又放下。

李岗把碗里最后一口茶喝了,摸出两分钱,搁在桌上。

“回家吃饭。”

孙大勇愣在原地。

“科长,他都要您跪了……”

“嗯,听见了。”

李岗掀帘下楼,棉袍下摆扫过楼梯扶手。

孙大勇追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墙那边还在划拳行令,一声高过一声。

干部楼,屋里的饭温在灶上。

桌上四样菜,一碗安胎药搁在秦淮如手边。

她挺着肚子给他盛了碗热汤,没问外头的事。

李岗喝完汤,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二尺长,铜锁,锁眼封着火漆。

“我出去一趟。”

“嗯。”

秦淮如把棉大衣递过来,“早回。”

厂保卫科,值夜的灯亮着。

李岗把木箱搁在郑科长的桌上,桌面闷响了一声。

郑科长伸手一掂,分量压手。

他看看箱子,又看看李岗。

“开箱的时辰,明晚七点。”

李岗撂下这一句,转身出了门。

郑科长抱着箱子在原地站了半天。

共事两年,这位李科长递过来的东西,从没出过差错。

他把箱子锁进铁皮柜,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隔着柜门站了两息,伸手拍了拍柜皮。

到底,一个字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