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队尾,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
回家插上门,跟老伴撂下一句,这院子,往后人家的天下了。
后晌,苏青禾挎着药箱进门,安胎药汤温在罐里,盯着秦淮如喝完,又搭了脉。
临走叫住两个排队的老街坊,一个头晕,一个腿肿,当场看了,开两副平价药,账挂合作社。
街角,一辆军牌卡车碾雪过去,没停。
车帮上插着扫雪的铁锹,挂着冰。
队伍里有人瞅着车牌咂摸半天,一个字没敢念出来。
掌灯,刘海中揣着个布包进后屋,搁桌上,一层层打开。
一把铜钥匙,一张叠得四方的纸。
“聋老太太托我递话。东西先到位,话就一句,她老了,想给自己寻个落处。”
纸上是一张私产小契,民国三十四年的底子,她亡夫名下,院里两间东厢房,红契,手印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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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就着灯看完,抬头问来历。
刘海中答,老头儿走那年亲手交的,压箱底压到如今,全院没第二个人见过。
秦淮如把契和钥匙并排摆好,提笔立档。
“回去带话。钥匙房契,算首付。养老送终,柴米医药丧葬,李家包到底。账,一笔一笔走册子。”
册子上添一行,某月某日,收铜钥匙一把,东厢房契一纸。
写完推过去,刘海中过目,手印按了。
秦淮如朝里柜抬了抬手,秦京茹把钥匙和契收进去,一句热乎话没有。
刘海中回去,凑着耳朵把话喊完。
聋老太太半晌没言语,把腕上那串老佛珠撸下来,搁进匣子。
保卫科的册子上有她的名,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这辈子最后一把,她押在李家,押的是个善终。
收尾那天,天没亮,青石口。
最后一段雪板结了三尺厚,三十多号人,十几挂骡子,从半夜干到日头冒尖。
李岗站在道口,棉大衣上落了一层雪,没掸。
最后一段冻土叫镐头啃开,道两边早站满了人,拉菜的,赶集的,全等着。
有人认出红星的骡队,话顺着人堆往回传。
领头汉子把镐头往雪里一杵,回过头,朝着道口扯开嗓子。
“李主任!这条道上的人说了,往后红星的车,谁来碰,就是跟全城穷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