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的价当天就松了。
两毛的白菜挂回一毛二,问的人都没几个。
隔天,西直门外也通了,挂霜的菜一车一车卸进后库。
四合院里,阎埠贵扒着门框数车,数到第七辆,扭头往家跑,跟老伴报信,这回踏实了。
合作社主桌后头,秦淮如坐着,肚子挺着,腰后垫着棉垫。
桌上摊着那本账,全院一百五十二户,人口、病号、预支,一笔一笔全在册上。
规矩是她定的,三条。
排班,各院按钟点来,错开人潮。
限价,牌子上的数写死,一两不涨。
病号优先,凭医院的条子,直接到窗口取。
她人不挪窝,话一句是一句,腿上的活,一件不沾。
秦京茹跑腿,一天下来嗓子喊劈了。
阎埠贵管登记,户头、数目、经手人,一笔一划全落册。
刘海中管队伍,胳膊上箍个红袖箍,背着手来回踱。
贾张氏挤到窗口要多领一份,秦京茹翻册子,贾家上月预支的还没平账。
主桌后头撂过来一句,先平账,再领菜。
贾张氏还要闹,刘海中的烟袋锅子已经点到她鞋尖上。
半晌午,一个生面孔挤到桌前,皮帽子,外路口音,二十块拍在桌上,要包两百斤。
秦淮如没看那钱,册子一推。
“户头。”
那人愣住。
“没户头,一两不卖。”
队伍里爆出笑,那人脸上挂不住,钱一张张收回去,挤出人堆。
西直门内,捂着两窖菜的贩子听了半宿动静。
天明,他把两毛的牌子摘了,换成一毛二。
伙计问还捂不捂,他把笔一摔,捂什么,人家的菜挂着霜进城,咱的菜在窖里长毛。
许大茂挤在队伍里,前后瞅,跟人咬耳朵,这阵仗,他放一辈子电影也没放过这场面。
前头大爷回头啐他,少废话,往前走。
道口换班的工人扛着铁锹路过,冲队伍喊了一嗓子,这路,我们清的。
一片人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