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离真相只差半句话

“腊月二十三,南线码头。”

李岗把城西地图折起来,“让他走货。货走成了,人才会露头。孩子落地前,这盘棋得收干净。”

火场边上,师爷凑近半步。

“爷,流水烧了,书信烧了,账房那本……真账也烧?”

“真账动不得。”

仓爷拍掉肩上的雪,“外头欠咱的,咱欠外头的,全在上头记着。烧了,往南边走的盘缠就没了根,到了码头,拿什么跟人认账?”

小主,

“放账房稳妥吗?要不,把老周挪个地方?”

“不用挪,越平常越稳妥。老周跟了我三十年,夹墙的机关,除他没第二个人知道。”

仓爷顿了顿,“再说,真出了事,账是账房的账,字是老周的字。”

师爷应了声是,退回去,没再接话。

这句话他在心里原样封好,连口气都没敢走样。

爷连顶罪的位置,都提前给人摆好了。

老蔫垂手站在人后,雪落了一肩。

李科长半个月前撂过话,仓爷要跑,跑前烧账,烧账留真账,真账靠账房。

一句一句,今儿晚上全对着号。

他把火场上每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字不敢漏。

天一亮,这些话走赌坊的道,进干部楼的门。

仓爷望着火场,忽然回过头。

“李岗那边的事……会不会早就漏了?”

火堆里一根梁塌下去,火星蹿起老高,没人接话。

壁虎折进去那夜,铜牌叫人缴了。

黑瞎子沟一窝端,烟纸店叫踹过门,名册至今没个下落。

这些口子他都堵过,堵完了,总觉着哪儿还透风。

老蔫从人堆里走出来,笑了。

“爷,您多心了。李科长这阵天天守着合作社,媳妇怀着身子,门都不怎么出。他真摸着什么,早递到厂办去了,还能站干岸上,看咱把三处栈烧完?”

仓爷盯着他看了两息。

也是。

真漏了,公家早上了门,哪轮得到他站在这儿看火。

他弯腰拾起半块烧焦的木板,丢回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蔫退回人后,垂着手,棉袄里子那层汗贴着脊梁,风一吹,凉透了。

身边人笑他多心。

他也笑了,把这点疑心掐灭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