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瞅见这阵仗,腿肚子转筋。
爬了几十栋楼,头回见抓贼还带着纸笔印泥的。
“我说!我就是挣个脚钱,五十块!”
他喊,“牌是进栈领钱的凭据,事办完凭牌领剩下的四十!我啥也没干成啊!”
李岗把牌子装进取证袋,头也没抬。
“冲我来的,好说。冲这栋楼来的,也好说。”
他扎紧袋口,“踩点踩到孕妇窗台底下的,卷里给你单开一页。”
壁虎不懂这话的分量。
孙大勇懂。
单开一页,就是另算一笔,这笔账往后有人要拿命来填。
秦淮如端着灯出来,见证纸铺在窗台上。
“街坊们受累了,签个名,按个手印。”
三楼的老工人签完,瞅着满楼道的家什直咂舌。
“住了半辈子楼,头回见防贼防出章程的。”
“李科长三天前就领着演练过。”
隔壁的媳妇接话,“哨响出门,堵口不动手,等人到。当时我还笑他多事。”
“多事?”
老工人把门闩竖回墙根,“特供部的保卫批文下来,楼里设岗拉线,人家走的是公文。你笑人家,人家保的是你。”
赵铁柱押人下楼,跟孙大勇咬耳朵:“上回演练,你还说科长多此一举。”
“闭嘴。”
孙大勇把绳子又勒紧一道,“押你的人。”
天蒙蒙亮,保卫科把壁虎押走了。
口供落了纸,一页见证人,十几个手印。
傍午,这话传进南锣鼓巷,四合院炸了锅。
合作社门口围了一圈人。
“五十块?摸一趟底五十块?”
“叫人家全楼堵在楼道里,擀面杖都举起来了。”
秦淮如坐在柜台后头,问一句答一句,答完照常卖货。
有人挤到柜台前打听细节,秦京茹把秤一撂:“买不买?不买让让,后头排着队呢。”
众人哄笑,话却传得更远。
许大茂挤在人堆里,从头听到尾。
五十块。
他一个月工资十六块五,仨月不吃不喝,顶人家摸一趟底。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跟着众人啧了两声:“这贼,胆儿真肥。”
没人留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