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汉子领命出去,半个时辰后领回一个人。
三十来岁,翻毛皮鞋,鞋底钉着一层胶皮,落地没声。
道上叫他壁虎,四九城的楼房爬过几十栋,没失过手。
仓爷没露面,话由短打汉子递。
“南锣鼓巷边上,轧钢厂干部楼,二楼东头那户。进去瞧瞧格局,几口人,几点熄灯,窗户朝哪开。”
“不动手?”
“摸底。”
短打汉子把一块黄铜牌子拍在桌上,又拍下十块钱,“定钱十块。事办完,凭牌去城西货栈,领剩下的四十。”
壁虎把牌子掂了掂,揣进贴身的兜。
五十块摸一回底,这买卖值当。
三更天,干部楼黑着。
壁虎贴墙根转了半圈,楼下没见着岗哨,心里有了数。
楼门没锁,二楼东头的窗户纸透着点光,又灭了。
他推门进楼,胶底鞋踩上楼梯,一步一停。
一楼,没事。
二楼拐角,脚脖子蹭上一根细线。
线那头拴的铜铃当啷一响。
壁虎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要下楼,一楼的灯亮了。
赵铁柱站在楼道口,铜哨塞进嘴里,哨口扯着个铁皮喇叭,一声长哨,从一楼灌到三楼。
哨子一响,二楼东头的屋里,秦淮如把账本一合,灯挑亮,从柜里取出早就备好的见证纸和印泥。
李岗穿衣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三层的门一扇接一扇开。
三楼的老工人提着门闩往下堵,二楼几户打着手电迎出来,擀面杖、炉钩子、顶门杠,人手一件。
壁虎往上蹿了两步,拐角撞上孙大勇,撬棍刚抡起来,手腕叫人一擒一拧,整张脸按上了白灰墙。
上头的楼梯站满了人,下头的楼道口也叫人堵死。
“别打!我就是个偷东西的!”
壁虎嗓子劈了。
孙大勇搜身。
撬棍一根,薄铁片两片,绳子一盘,十块钱,黄铜牌子一块,一样一样摆上窗台。
李岗蹲下去,把那块黄铜牌子捡起来,就着楼道灯看了看。
三天前烧掉的那半张纸条,眼下落成了实物。
直接端烟纸店抓人,快是快,打草惊蛇,货栈后头的人就缩回去了。
让贼自己走进楼,牌子、口供、见证人,一样不缺。
贼不要紧,贼身上带的这点东西才要紧。
赵铁柱喘着粗气:“科长,咋处置?”
“捆了,看住。口供现在就录,邻居们做个见证。”